程軒皓被按在地上時還想掙扎，嘴裡嚷嚷著“我是秀才”“你們不能打我”，可板子落下的瞬間，所有體面都碎成了齏粉，只剩下痛徹骨髓的哀嚎。程二柱一家雖沒被算在“重打流放”之列，卻被這陣仗嚇得渾身篩糠，張翠死死抓住兩個孩子的胳膊，卻擋不住那一聲聲慘叫鑽進耳朵。
程安安看著這一幕，臉上沒有絲毫波瀾。這些人當年對原主和母親的苛待，對弟妹的算計，樁樁件件都刻在骨子裡，如今不過是償還罷了。
“安安，我替你報仇了！”程安安心裡默唸，心口突然一鬆，壓在她心口的那口怨氣散了。程安安似乎看到一個小小的影子，對她拜了拜，消散在天地之間。
君躍年輕輕攬住她的肩，低聲道：“別看了，髒眼。”
程安安點頭，轉身往回走。百姓的議論聲還在身後，有解氣，有唏噓，卻再與她無關。那些纏繞她半生的泥沼，終於被徹底斬斷。
雪狐和雪豹跟在兩人身後，雪狐時不時回頭瞥一眼，喉嚨裡發出輕蔑的“嗚嗚”聲，雪豹則昂首挺胸，像是在宣告勝利。
回到喜房時，紅筱正端著剛溫好的粥進來，見兩人神色平靜，便鬆了口氣：“姑娘，殿下，趁熱喝點粥吧。”
程安安坐下，舀起一勺粥，溫熱的米香在舌尖散開。她忽然笑了，抬頭看向君躍年：“這下，是真的清淨了。”
君躍年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指尖溫熱：“嗯，往後只有好日子。”
兩人喝完粥就收拾進宮謝恩。
宮道上的青石板被晨光曬得溫熱，程安安挽著君躍年的手臂，步履輕緩。鳳袍的裙襬掃過地面，留下細碎的聲響，與遠處傳來的宮樂交織在一起，竟有種奇異的安寧。
“一會兒見了父皇，不必緊張。”君躍年側頭看她，眼底帶著笑意，“他很喜歡你。”
乾清宮內，皇帝早己等候。他穿著常服，面容威嚴卻難掩溫和，目光落在程安安身上時，滿是慈愛。
“兒臣（兒媳）參見父皇。”兩人齊齊行禮。
“起來吧。”皇帝抬手，目光在程安安身上頓了頓，“昨日之事，躍年都跟朕說了。委屈你了。”
程安安心頭一暖，輕聲道：“謝父皇關心，兒媳無礙。”
兩人給皇帝敬了茶，皇帝把事先準備的一隻玉鐲給了程安安，“這是你母后留給她兒媳婦的，她不在了，朕替她給你。”
程安安鄭重接過，跪下謝恩，“謝父皇，謝母后。”
君躍年也陪著程安安一起跪下磕頭謝恩。
皇帝看著兩人默契的模樣，嘴角露出笑意：“既成夫妻，自當同心同德。安安是個好姑娘，躍年你要珍惜。”
“兒臣謹記。”
“一會兒去你母后宮裡坐坐，給她上炷香，陪她說說話，晚上還有宮宴，就不要來回折騰了。”
頓了一下，“早點把那些使臣打發了，省著天天不安生。”
君躍年頷首應下：“兒臣明白。”
程安安亦跟著道：“兒媳會好好陪母后說說話。”她知道皇帝口中的“母后”是先皇后，雖未親身見過，卻常聽人提起，那位皇后性情溫和，是皇帝與太子最愛的人。
離開乾清宮，兩人先往坤寧宮的偏殿去。那裡供奉著先皇后的牌位，香燭常年不熄。程安安淨手後，親自點了三炷香，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心裡默唸著“請母后放心，我會好好照顧阿年”。
君躍年站在她身側，看著她虔誠的模樣，眼底泛起暖意。待她拜完，才輕聲道：“母后跟你一樣，心善。”
從偏殿出來，陽光正好。君躍年看了看天色：“使臣們該在驛館等著了，我先去處理，你在這裡歇會兒，晚些我來接你去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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