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婆子坐在東宮門口的石階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聲音尖銳得能刺破晨曦:“程安安你個白眼狼!忘恩負義的小賤人!我們程家把你養這麼大,你現在飛黃騰達了,就不管我們死活了?今天你不出來給我們個說法,我就死在這兒!”
程鐵栓站在一旁,臉色漲紅,煙桿在手裡捏得變形,卻被陳婆子的哭鬧堵得說不出話。程二柱一家縮在後面,張翠眼神閃爍,時不時往東宮門內瞟,程金程銀兩個孩子被這陣仗嚇得不敢作聲。
君躍年牽著程安安的手站在門內,目光冷冽地掃過這一行人。程安安看著陳婆子撒潑的模樣,只覺得可笑又可悲,她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平靜卻帶著穿透力:“陳婆子,你說程家養我長大?我娘衛青依被你磋磨半生,我被你逼著配冥婚,差點丟了性命,這就是你說的‘養育之恩’?”
陳婆子哭聲一噎,隨即梗著脖子喊道:“那是你命賤!要不是我們程家養大你,你早就餓死街頭了!現在你當了太子妃,吃香的喝辣的,就該把我們接進東宮享福!”
“享福?”程安安冷笑,“你們讓程玉婷給姚正文做妾,害她成了罪奴被流放,變賣程小花,養你們一家子,被趕出村子還不知悔改,如今想來東宮作威作福?我告訴你們,不可能!你不會忘了我們三房己經跟你們斷親了吧。”一伸手,從懷裡拿出那張斷親書。
剛才還竊竊私語的百姓頓時對著程家幾人指指點點。
程安安又一指程老西,“還有你這個斯文敗類,當年夥同人販子賣我弟妹,現在還有臉出現在此?”
程鐵栓撲通跪在君躍年跟前,“太子殿下,您還不知道吧,程安安就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她在鄉下己經與人訂了親,現在又來攀附您,您快治她的罪。”
君躍年臉一黑,“程鐵栓,你不認識孤了?當年安安可是跟孤一起從墳裡爬出來的。”
程鐵栓猛地抬頭,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像是見了鬼一般瞪著君躍年:“你……你是……”
“當……當年李家那個……病秧子……”程鐵栓舌頭打了結,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剛才還理首氣壯的指控,此刻全堵在喉嚨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陳婆子也懵了,哭聲戛然而止,渾濁的眼睛在君躍年和程安安之間來回打轉,顯然沒弄明白這其中的關節,卻也察覺到事情不妙,氣焰瞬間矮了半截。
“原來是這樣!逼著姑娘配冥婚,嫁‘死人’,現在人家成了太子妃,又跑來訛錢,這家人也太不是東西了!”
“就是!還說什麼養育之恩,我看是殺人兇手!”
‘死人’君躍年冷峻的臉龐沒有一絲溫度,“來人,這一家人攀誣太子妃,罪大惡極,每人重打三十大板,流放三千里苦寒之地,到死不得出。”
“是,太子殿下。”血姬一揮手,幾個護衛上前,把還沒反應過來的幾人按在地上就開揍。
板子落在皮肉上的悶響混雜著淒厲的哭喊,在東宮門前炸開。陳婆子的尖叫最是刺耳,卻被護衛死死按住頭,只能徒勞地扭動身子,罵聲漸漸變成含糊的求饒。程鐵栓癱在地上,煙桿早被踩斷,昔日的蠻橫被恐懼取代,嘴裡反覆唸叨著“饒命”,冷汗浸透了破舊的衣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