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過半，趙溪荷藉口更衣離了席，快步走到僻靜的迴廊。一個穿著東陵侍衛服飾的人影從暗處閃出，單膝跪地：“殿下。”
“去查，”趙溪荷聲音壓得極低，眼底淬著毒，“程安安說的雙季稻種子在哪，是誰在負責培育，給我盯緊了。還有，想辦法弄些樣本出來，若是弄不到……”她頓了頓，語氣狠戾，“就給我毀了。”
侍衛領命隱去，趙溪荷理了理裙襬，對著廊下的銅鏡擠出一個嬌柔的笑，轉身往宴會廳走。她就不信，沒了這所謂的雙季稻，程安安還能在大燕立足，泥腿子就該有泥腿子的樣子，就該永遠趴在泥濘裡，不該爬到那萬人矚目的高度。
回到席上時，程安安正與幾位老臣討論農具改良，眉宇間的從容自信刺得趙溪荷眼睛生疼。她端起酒杯，假裝無意地走到簫臨淵身邊，笑道：“簫太子，聽聞雲黎與大燕是友邦，不知可否幫本公主一個忙？”
簫臨淵挑眉：“東陵公主請講。”
“我聽說太子妃的雙季稻很是神奇，”趙溪荷故作好奇，“不知雲黎可有興趣與東陵一同研究？我們東陵願意出重金購買種子。”她想拉雲黎下水，若簫臨淵也摻和進來，事情定會更復雜。
簫臨淵何等精明，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道：“種子之事，大燕自有安排。況且，君子不奪人所好，公主還是另尋他法吧。”
趙溪荷碰了個軟釘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只能訕訕退開。
程安安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裡冷笑。這趙溪荷倒是鍥而不捨，只可惜打錯了算盤。她早己讓綠茵綠荷安排人手，將京郊的試驗田守得密不透風，別說偷種子，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宴席散後，程安安與君躍年並肩回東宮。月色如水，灑在宮道上，拉出兩道交纏的影子。
“趙溪荷剛才離席許久。”君躍年忽然開口，語氣帶著一絲警惕。
“我知道。”程安安點頭，“她大概是想動雙季稻的主意。”
“我己讓血姬加派人手。”君躍年握住她的手，“放心，不會出亂子。”
程安安笑了笑：“我不怕。就算種子被破壞，我這裡還有備份。”她指的是空間裡的儲備，那裡的稻種早己培育出無數代，足以應對任何意外。
回到東宮，紅筱遞上一碗安神湯：“姑娘，今天累壞了吧？”
程安安接過湯碗，忽然想起三天後要參加春獵，便道：“紅筱，三天後春獵，你和紅俏準備一下，跟我一起去。”
紅筱愣了愣，隨即應下：“是，姑娘。”
喝了安神湯，程安安跟君躍年分別洗漱，君躍年拿著帕子給她繳著頭髮。
看著她白皙的脖頸，君躍年有些心猿意馬，剛嘗過甜頭的男人，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可能引發他們那顆蠢蠢欲動的心。
燭火搖曳，將君躍年的影子投在帳上，帶著幾分繾綣。程安安感受到他指尖的溫度透過髮絲傳來，臉頰微微發燙，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別動。”君躍年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快擦乾了，免得著涼。”他放緩了動作，指腹輕輕拂過她的髮梢，將水珠拭去。
程安安低著頭，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皂角香，混合著淡淡的墨香，是讓她安心的味道。她忽然想起白日里的種種，那些明槍暗箭，那些算計刁難，在這一刻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只剩下眼前的溫暖。
“阿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