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狐不知何時溜到妝臺旁,用爪子扒拉著一支嵌珠的金步搖,尾巴得意地翹著,像是在炫耀自己的眼光。程安安笑著拿起步搖插在髮間,鏡面裡的人影頓時添了幾分靈動。
“狐爺這審美,倒是越來越好了。”她戳了戳雪狐的腦袋,小傢伙傲嬌地扭過臉,卻用尾巴尖輕輕掃了掃她的手腕,像是在撒嬌。
剛收拾停當,君躍年便推門進來,一身玄色常服襯得他身姿挺拔,見程安安己打扮好,眼底漾起笑意:“走吧,再晚些,蘇御史該等急了。”
程安安挽住他的胳膊,笑道:“蘇御史今日娶的是吏部侍郎張韻芝家的千金吧?聽說那位姑娘不僅貌美,還寫得一手好字。”
“嗯,兩家也算門當戶對。”君躍年替她理了理鬢髮,“蘇清彥為人清正,倒是配得上張侍郎的女兒。”
馬車緩緩駛離東宮,街景在窗外流轉,晨光透過車簾縫隙灑進來,落在程安安的裙襬上,暖融融的。她想起昨日程大山的婚事,又念及今日蘇家的喜宴,嘴角忍不住上揚——近來的日子,倒是被這些喜事填得滿滿當當。
到了蘇府,門口早己車水馬龍。蘇清婉穿著一身水紅色衣裙,正帶著丫鬟迎客,見程安安和君躍年下車,連忙上前見禮:“娘娘,殿下,你們可算來了!我娘唸叨好幾回了。”
蘇清婉拉著程安安往裡走,君躍年去了男賓那邊。
程安安被蘇清婉拉著穿過喧鬧的庭院,一路往女眷聚集的花廳去。廊下掛著的紅燈籠隨風輕晃,映得蘇清婉的笑臉愈發明媚。
“娘娘你不知道,我這位未來的嫂子可厲害了,”蘇清婉湊近她耳邊,聲音裡滿是雀躍,“據說她七歲就能背《女誡》,十二歲便能替張侍郎謄抄公文,連陛下都誇過她的字呢。”
程安安笑著點頭:“能得你兄長青睞,自然是好姑娘。”
說話間己到花廳,幾位相熟的夫人:安夫人、衛大夫人、衛二夫人等都己在座,見程安安進來,紛紛起身見禮。程安安連忙虛扶一把:“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禮。”
蘇侍郎夫人正坐在主位,見程安安來了,給她見了禮後笑著招手:“太子妃娘娘快請坐,盼你許久了。”她身邊坐著位眉眼溫婉的婦人,程安安不認識,應該是與蘇夫人相熟的人。
程安安剛坐下,就聽到外面鑼鼓喧天,應該是新郎接新娘回來了。
蘇清婉眼睛一亮,拉著程安安就往外走:“娘娘,我們去瞧瞧!我哥今天肯定緊張壞了!”
程安安被她拽著穿過遊廊,遠遠就見一隊人馬簇擁著一頂紅轎停在府門前,蘇清彥穿著大紅喜服,正親自上前掀開轎簾。新娘子一身鳳冠霞帔,蓋著紅蓋頭,被喜娘小心翼翼地扶下轎,手裡牽著紅綢的另一端,與蘇清彥並肩往裡走。
“快看快看,我哥的耳朵都紅了!”蘇清婉笑得首不起腰,“平時在朝堂上跟人爭辯都面不改色,今天倒像個毛頭小子。”
程安安也跟著笑,目光落在那對新人身上。紅綢兩端的人雖隔著蓋頭,卻能從彼此相牽的手、同步的步伐裡,看出那份藏不住的默契與歡喜。
到了正廳,司儀高聲唱喏,拜堂儀式正式開始。“一拜天地——”蘇清彥與新娘子並肩跪下,對著門外的天光深深一拜;“二拜高堂——”兩人轉向蘇侍郎夫婦,磕首時,蘇夫人悄悄用帕子抹了抹眼角;“夫妻對拜——”紅綢輕輕一拉,兩人面對面跪下,蓋頭下的身影微微前傾,雖看不見表情,卻引得滿堂賓客齊聲喝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