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躍年站在她身側,伸手穩穩護住她半邊身子,朗聲對百姓許諾:“今日起,沿路設臨時粥棚,老弱孩童優先領糧,稍後官吏會登記各村受災情況,統一調配糧食與草藥,定會保所有人性命無憂。”
百姓聽完,原本死寂的眼中終於燃起一絲微光,有人顫巍巍跪地叩首,嗚咽著道謝,此起彼伏的聲音在官道上層層散開。
“大燕沒有放棄我們,我們有救了。”
“太子殿下沒有放棄我們,我們有救了。”
“太子妃娘娘沒有放棄我們,我們有救了。
道旁跪地的百姓密密麻麻,哭聲混著感激的道謝此起彼伏,枯黃乾裂的手緊緊抓著泥土,一雙雙飽受飢餓折磨的眼睛,死死望著身前並肩而立的兩人。
瘦弱的孩童攥著方才程安安分發的麵餅,小口小口啃著,眼裡滾落淚珠,卻捨不得大口吞嚥;白髮老翁佝僂著脊背,一下又一下重重叩首,額頭沾了塵土,嘶啞重複:“多謝殿下,多謝娘娘,老天開眼,老天開眼啊!”
程安安心頭酸澀,連忙上前兩步,伸手攙扶起最前排幾位年邁老者,聲音溫和柔軟:“諸位快快起身,不必行如此大禮,安撫百姓本就是朝廷分內之事。大家暫且稍作等候,隨行官吏即刻就地搭建粥棚,熱粥很快便能分到各家手中。”
君躍年抬手示意身後隨行官員立刻行動,衛老國公排程士兵有序散開,一部分人清理官道旁空地搭建臨時灶臺,一部分人維持流民秩序,避免擁擠踩踏。
程安安轉頭喚來雪狐,低聲吩咐幾句。不多時,幾名侍女抱著一捆捆驅蟲艾草、包紮好的草藥分送出去,遞到體弱婦人與老人手中。
“這艾草點燃燻屋,能隔絕蝗蟲,預防疫病;草藥熬煮飲水,可緩解饑饉帶來的腹脹不適。”她耐心向百姓講解用法,指尖輕輕撫過一個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孩童頭頂,眼底滿是悲憫。
那個孩童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娘娘,我認識這草,之前有一個姐姐和一個哥哥告訴過我們。”
“一個姐姐?一個哥哥告訴過你們?”程安安的手一頓。
那孩子的母親接話道:“是的娘娘,娃沒說謊,俺們村路過兩個人,說這草能驅蝗,男的好看,女的也好看。”
隊伍在官道停留半個時辰,粥棚升起嫋嫋熱氣,清甜溫熱的米粥一碗碗送到百姓手中,壓抑多日的絕望,終於被一點點暖意沖淡。
君躍年的車隊繼續前行,他們要儘快趕到順縣,程安安坐在馬車裡還在想那母子倆的話,會是怎樣的兩個人呢?
馬車軲轆碾過乾裂土路,顛簸聲單調綿長。
程安安倚著車窗,指尖無意識摩挲方才觸碰過孩童頭頂的掌心,眉間凝著一絲困惑,反覆回味方才婦人的話語。
一男一女,容貌出眾,提前告知鄉民艾草驅蝗之法。
此事分明是她在朝堂之上才提出的對策,京中官員尚且半信半疑,怎會有人提前深入受災村落,將驅蟲良方散播出去?
君躍年瞧她心不在焉,伸手將她攬至身側,寬大手掌輕輕揉了揉她蹙起的眉心,低聲安撫:“別多想,或許是地方鄉野通曉農事的隱士,見蝗災將至,自發告知鄉親自保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