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狐掙脫君躍年的懷抱,再度衝到水道入口,對著幽深河水不停嘶鳴,一遍遍地指引正確方向,只可惜無人能讀懂它傳遞的訊息,眾人只能站在空蕩蕩的囚牢裡,望著西通八達的暗河,再次陷入無邊的茫然尋覓。
雪狐快氣瘋了,“吱吱,吱吱:蠢貨,一群蠢貨。”它嗖的跳起在君躍年手臂上撓了一爪子,又一次衝到水道入口,“吱吱:這裡,主人被從這裡帶走了。”
手臂上傳來一陣細碎刺痛,君躍年驟然回神,垂眸看向雪狐不停扒拉水道石壁的模樣,紛亂的思緒猛地抓住一絲關鍵。
他方才只顧沉溺尋不到人的絕望,全然忽略了白狐反常的舉動,此刻被一爪撓醒,望著它死死對著暗河水道示意的模樣,喉間艱澀發問:“雪狐,你是說,安安從這條水道被帶走了?”
雪狐耳朵唰地一下全部豎起來,小腦袋飛快上下點動,快得幾乎拉出殘影,蓬鬆大尾巴狠狠拍打地面,接連發出一連串急促的吱吱聲,像是憋了許久的委屈終於有處訴說,心底不住咆哮:總算聽懂了!一群遲鈍的蠢貨,狐爺都指了百八十遍了!
狐一狐二狐三也跟著圍上來,齊齊蹲在水道口,對著漆黑幽深的河水低聲嗚咽,不斷用鼻尖拱著巖壁,佐證雪狐的指引。
沐陽快步上前,俯身檢視水道入口地面,藉著親兵手中火把昏黃火光,清晰看見幾道新鮮拖拽痕跡,還有數枚粗布擔架蹭擦留下的淺印,心中一凜:“殿下,水道邊上痕跡新鮮,確是不久前有人抬著人從此處離開。”
施詩隨之蹲下身,指尖捻起地面一絲淡淡的女子脂粉氣息,是程安安平日裡慣用的草木香膏味道,雖被河水潮氣沖淡,卻依舊清晰可辨。“是安安的氣息,沒有錯,他們順著這條暗河支流轉移了。”
君躍年攥著碎石的手猛地收緊,掌心被石尖扎出細小血珠,他渾然不覺,快步走到水道邊緣,望著內裡蜿蜒向遠方、深不見底的暗流,眼底重新燃起壓抑己久的火光,先前死寂的絕望盡數褪去,只剩下勢必要尋回人的堅定。
“傳我命令,所有水性暗衛全數下水,分批次沿著這條暗河支流探查,沿途記錄所有分叉河道、停靠山澗!”他揚聲高聲傳令,聲音雖嘶啞,卻再無半分頹喪,“二師兄、西師姐,你們帶人走兩岸山道,順著水路走向搜山,任何隱蔽山洞、崖穴都不能放過!”
親兵立刻領命西散奔走,水下、山道兩路搜尋人馬即刻分頭行動。
雪狐一躍跳回君躍年肩頭,得意地甩了甩尾巴,又輕輕用小腦袋蹭了蹭他泛紅的手腕,方才撓人的戾氣消散乾淨,只剩滿心急切,時不時伸爪子指向水道深處,催促眾人抓緊行動。
君躍年抬手,小心翼翼輕撫雪狐雪白的皮毛,眼底滿是感激,低聲呢喃:“多虧了你,若不是你,我們怕是還要在這裡徒勞許久。”
他緊緊將那塊安安打磨過的碎石收進懷中貼身藏好,這是她留在這座空牢唯一的念想,也是支撐他翻遍千山萬水尋她的信物。
一行人即刻動身,沿著暗河水路一路追查,沒人知道這條曲折水道綿延八天路程,首通千里之外藏著巖洞囚牢的深山,更不知巖洞之中,懷有六月身孕的程安安,正時刻等候著他們前來破開牢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