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越攥緊雙拳:“父皇,兒臣得到可靠訊息,程安安身懷改良技術,又是大燕太子的心頭好,只要兒臣拿下她,脅迫大燕讓步事半功倍,兒臣自有萬全計策!”
趙溪荷聞言眸光一冷,面上笑意消散:“二皇兄的計策?無非是急功近利。程安安性子剛烈,若是逼得太緊,不惜損傷自身,所有算計都會化為泡影。將她安置在深山囚牢,徐徐施壓,才是上策。人,依舊應當由我看管。”
“由你看管遲早壞事!”
“比起皇兄,我至少不會魯莽行事!”
眼看二人又要再度爭執,東陵皇重重一拍御座扶手,沉聲道:“安靜。人暫且依舊安置在溪荷尋下的巖洞之中,嚴加看守,不得苛迫過甚。但任何人不得私自決斷處置程安安。後續如何利用她要挾大燕,朕另行決斷。”
他頓了頓,目光分別落在兩人身上,警告意味十足:“誰若敢私下擅自行事,壞了朕的謀劃,休怪朕無情。”
趙子越心中不甘,卻不敢公然違抗皇命,只能暫時壓下滿腔怒火。
趙溪荷微微屈膝領旨,眼底卻掠過一絲隱秘算計。她絕不會輕易任由旁人奪走自己辛苦擒來的籌碼,深山岩洞之中的程安安,她另有打算。
殿外長廊陰涼,雕花廊柱阻擋大半日光,投下斑駁陰影。
七皇子趙青瑾立在柱後,方才殿內兄妹爭執的每一句話,清清楚楚落進耳中。
程安安,大燕太子妃,身懷改良農事技術,被囚禁在深山岩洞。
心臟突突狂跳,指尖不受控制用力,指甲狠狠掐進堅硬木柱,滲開點點刺痛。他唇瓣緊抿,齒牙死死咬住,低聲反覆自語:“程安安……小師妹,究竟是不是你?”
自末世那場爆炸離散之後,他魂穿到東陵,陰差陽錯成為不受重視的七皇子,隱忍蟄伏多年。這些年他多方打探同門蹤跡,只聽聞西月太子蘇青烈與他同名,疑似大師兄,卻始終尋不到小師妹的訊息。如今驟然聽見這個熟悉的名字,心緒紛亂難平。
若真是小師妹落入東陵皇室手中,後果不堪設想。
“你是什麼人?在此逗留偷聽,是何居心!”
一道冷肅的聲音驟然響起。譚總管手持麈尾拂塵緩步走來,狹長眼眸審視著廊下少年,語氣帶著宮廷內侍特有的戒備。
趙青瑾緩緩轉過身,方才紛亂的情緒盡數收斂,一雙眼眸沉靜冰寒,不帶半分多餘情緒,一字一句開口:“我要面見父皇。”
譚坤微微一怔,湊近細看少年面容,方才認出人,連忙收斂幾分氣勢,拱手行禮:“原來是七皇子殿下。”
可恭敬只是面上功夫,譚總管絲毫沒有放行的意思,委婉推脫:“陛下正在殿中處置要事,眼下不便召見任何人。殿下先行回王府等候,雜家稍後會稟報陛下殿下前來求見,至於陛下願不願召見,便不是雜家能夠做主的了。”
東陵皇子眾多,七皇子母族勢微,一向不受帝王看重,譚坤自然不必過分巴結。
趙青瑾目光望向大殿緊閉的朱漆宮門,心底思緒翻湧。
他清楚東陵皇如今滿心想要借程安安制衡大燕,貿然前去詢問,只會引人疑心。若是暴露自己與程安安之間的淵源,非但救不出人,反而會連累小師妹處境更加艱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