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滿朝文武瞬間安靜下來。
聖文帝緩緩站起身，威嚴的目光看向所有人：
“程安安於社稷有功，是大燕的功臣，更是朕的兒媳。只要尚有一絲希望，朕絕不會輕易放棄她。”
“退朝。”
帝王拂袖轉身，徑首走下大殿。
朝臣漸漸散去，衛國公站在空曠大殿之中，望向東方遠山方向，心口懸著一塊巨石。
安安，外公拼盡全力在朝堂為你守住後路。你一定要撐住，平安等著他們前去救你回家。
金磚鋪就的大殿漸漸空曠，百官陸續躬身退去，腳步聲由近及遠消散在迴廊深處。
偌大金鑾殿只剩衛國公父子三人立在原地。
方才聖文帝那句只要他們放人，可以‘割讓五座城池’，沉甸甸壓在衛國公心頭。
他清楚，陛下不是打算放棄營救，而是做好了兩手準備。一邊暗中派人搜尋營救，一邊擺出談判籌碼，以防走到最壞一步，要用城池換回安安。
衛青山低聲開口：“父親，陛下願意拿出五座城池作為籌碼，足見是下定決心要保下娘娘。只是五城之地，絕非小數。”
衛國公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眼底怒意褪去，只剩下深深憂慮。
“城池再重，終究是死物。安安改良的糧種養活了無數百姓，是活的希望。只是以城池交換，終究是被動受制於人。”
東陵野心勃勃，今日肯拿安安要挾索要五座城池，來日必定會生出更多貪念，得寸進尺，不斷索要好處。最好的結局，從來不是妥協談判，而是搶先一步找到巖洞，悄無聲息將人救出來。
衛青羽沉聲道：“父親，太子殿下順著暗河一路追查，天機山、雲黎、西月各方都在暗中搜尋。若是能夠先一步找到囚牢，便能不必走到割城求和那一步。”
“但願如此。”衛國公抬眼望向東方連綿群山，蒼老的眼底藏著期盼，也藏著後怕，“只是時間拖得越久，安安就多一分兇險……”
後半句話他不敢再說下去，心口一陣發緊。
他抬手按住胸口，強壓下翻湧的不安。
“走，回府。修一封家書，派人快馬送往前線，把朝堂今日的決斷密報給太子。告訴他，朝堂這邊我們頂著，讓他務必抓緊追查，爭分奪秒找到安安。”
“是！”兄弟二人齊聲應下，一左一右扶著國公，緩步走出大殿。
千里之外，暗河沿岸。
夜色沉沉，河灘邊燃起幾堆篝火。
君躍年坐在一塊大石之上，親兵剛剛將京城送來的密信遞到他手中。
火光搖曳，映著他佈滿血絲的雙眼。
他飛快掃過信上字跡，當看到陛下應允可以割讓五座城池換取安安平安歸來時，指尖猛地攥緊信紙，宣紙瞬間被捏出深深褶皺。
他當然明白父皇的苦心，寧可捨棄疆土，也不願放棄安安。
可他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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