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堂文武齊齊躬身俯首,衣袂錯落,懇切的勸諫之聲在大殿之中迴盪。
趙青瑾端坐主位,一身素色錦袍,眉眼淡然平和,不見半分覬覦皇權的急切。他抬手虛扶,溫和開口:“諸位大人快快起身,切莫如此大禮。”
一眾老臣首起身軀,目光殷切地望著他,太傅上前一步,言辭懇切:“殿下,老皇帝久病體虛,先前被趙子越軟禁深宮,龍體虧空嚴重,己然無力打理朝堂。朝中奸黨雖被清剿,可各地州縣吏治荒廢、邊防軍備鬆弛,百廢待興,唯有殿下登上帝位,方能凝聚朝野人心,重整山河。”
戶部尚書緊跟著出聲:“前兩年苛捐雜稅層層盤剝,糧倉空虛,流民西散,急需君主頒下新政安撫百姓,此事刻不容緩啊七皇子!”
立在身側的竇豆抱著手臂,眉眼帶著幾分隨性,沒有開口插話,只是靜靜觀望;沐陽神色沉靜,等候趙青瑾決斷。
趙青瑾輕輕嘆了一口氣,指尖叩了叩扶手,道出心中所想:“諸位厚愛,青瑾銘感五內。只是我多年西處遊學,無心朝堂,素來閒散慣了,況且朝堂之上繁文縟節、權謀傾軋,實在不是我心之所向。”
話音落下,殿內百官臉色皆是一急,太傅連忙上前:“殿下萬萬不可意氣用事!江山社稷豈能隨性推脫?宗室之中,或是年幼孱弱,或是早年依附趙子越沾染汙點,唯有殿下品行、智謀、魄力足以執掌大位!”
“太傅稍安勿躁。”趙青瑾唇角揚起一抹淺淡笑意,心中早有籌謀,“我並非置東陵萬民於不顧。皇兄性情仁厚,素來在封地勤政愛民,體恤州縣百姓,先前是忌憚趙子越的勢力,只得閉門避禍。如今叛黨伏法,由他繼承皇位,是名正言順的選擇。”
“可是……”
“我可以坐鎮京城一年,輔佐新帝梳理朝政、肅清餘孽、穩定邊境秩序。”趙青瑾打斷大臣的遲疑,語氣篤定,“待到朝堂步入正軌,我便辭別都城,前往西月一趟,探望蘇青烈師兄,之後尋一處臨水別院,逍遙度日。朝堂重擔,交由合適之人便好。”
竇豆這時輕笑一聲,開口解圍:“各位大人,我師兄性子素來不喜拘束,強行將龍袍套在他身上,反倒會適得其反。他答應留守輔政一年,己然是給東陵最大的保障,不如順著他的心意,擁立長皇子繼位,由七皇子做護國攝政王,兩全其美。”
沐陽適時點頭附和:“竇姑娘所言有理,攝政王總領軍政,穩定大局,新帝學習治國之道,朝堂安穩無虞。”
一眾大臣互相對視商議片刻,紛紛點頭應允。有趙青瑾坐鎮中樞,即便不是帝王,也足以震懾朝野亂黨,是眼下最好的局面。
“便依殿下所言!臣等即刻前往皇宮,面見聖上,請旨冊封長皇子為儲君,冊封七皇子為攝政王!”太傅拱手行禮,心頭大石落地。
朝臣陸續散去,廳堂之內只剩下趙青瑾、竇豆與沐陽三人。
竇豆緩步走到他身側,挑眉打趣:“放著九五之尊的位置不要,甘願做閒散王爺,日後可會後悔?”
趙青瑾側頭看向她,眼底漾開溫柔笑意:“有你相伴,江湖山水,遠勝深宮囚籠。等這邊事務了結,我們一同去往西月,和安安、躍年、師兄師姐們相聚,豈不比困在皇宮舒心百倍?”
沐陽望著二人相視的模樣,嘴角噙著淺笑,望向窗外晴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