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913療養院。
冬日的早晨，天色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雪。
療養院裡比平時更安靜，連走廊裡護士們走路的腳步聲都刻意放輕了，說話也壓低了聲音。
上午九點多，特護區打來電話。
護士長接起電話，聽了幾句，臉色變了變。
她放下電話，走到辦公室的櫃子前，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小火柴盒。
辦公室裡還有其他幾個護士，正在整理病歷、準備藥品。
看到護士長拿出火柴盒，大家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有人重重嘆息了一聲。
“唉聲嘆氣幹什麼？！工作不分貴賤！來，老規矩。”護士長聲音不高，但很清晰，“抓鬮。”
她開啟火柴盒，裡面是幾張小紙條，疊得整整齊齊。
她倒出來，在手心裡晃了晃，然後攤開手掌。
幾個護士面面相覷，臉色都不太好看。
一個跟齊薇薇關係不錯的小護士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解釋：
“特護區又有個病人去世了，要派人去幫忙抬屍體。這活兒……沒人願意幹，所以一首是抓鬮。我運氣好，來了兩年，從來沒抓到過。”
她聲音裡帶著慶幸，又有些同情地看著其他幾個老護士。
齊薇薇站在一旁，看著護士長手裡那些紙條，又看了看那幾個護士——有人臉色發白，有人眼神躲閃，有人己經開始在心裡默唸“不要是我”。
她知道，這是個機會。
唯一能正大光明進入特護區、接觸唐甜甜“屍體”的機會。
去世的，很有可能就是唐甜甜！
“護士長，”她舉起手，聲音不大，但很堅定，“別抓鬮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
齊薇薇迎上護士長的目光，繼續說：“我是新來的，我應該得到鍛鍊。這活兒，讓我去吧。”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
護士長愣了一下，上下打量她：“小凌，你還是再鍛鍊鍛鍊吧。抬屍體……可不是簡單的活兒，很多人抬完晚上做噩夢，好幾天吃不下飯。”
“我不怕。”齊薇薇搖頭，語氣平靜，“我需要鍛鍊。我不會做噩夢的。”
她說的是實話。
前世，她見過太多死亡——十西口家人，先後離開了她。
跟那些比起來，抬個假屍體，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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