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齊春春的眼角一閃而過,像一顆流星。
“同志,對不起啊,你沒傷著吧?”
齊春春收回了扶著她胳膊的手,語氣又恢復了正常。
王芳搖了搖頭:“是我沒看路,對不起。”
她說完就要走。
身子己經側過去了,腳步也己經邁出去一步了。
齊薇薇開口了:“等一下。”
王芳轉過身。
她眼睛裡的淚光還沒完全乾,在那層薄薄的淚膜底下,有一絲極其細微的、不敢抱太大希望的希冀閃了一下——是那一種走了太久死路的人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喊“等一等”時的本能反應。
齊薇薇嘆了口氣。
不是認輸的嘆氣,是一種很短暫的鬆弛,像是把自己繃得太緊的某個地方鬆開了一口氣。
“算了。我跟你去吧。你先等一下。”
王芳的眼眶又紅了,但她忍住了。
她使勁抿住嘴唇,用力地點了一下頭。
齊薇薇轉向齊春春,目光從他手裡的藥、他微微敞開的領口、和他額頭上沒擦乾的汗一掃而過:“西哥,你怎麼上著班兒過來了?”
齊春春正呆呆地看著王芳的背影出神。
他的眼神還留在那個短髮女同志身上,臉上帶著一種他自己大概還沒意識到的專注——不是色眯眯的那種,是外科醫生盯著手術檯上病人的專注,認真,仔細,像是在記憶裡描著一幅畫。
聽到齊薇薇問他,他一激靈回過神來:“啊?哦——我聽說,唐愛軍又來糾纏你了?我回來問問情況,準備給你出氣去!”
齊薇薇擺了擺手,語氣很輕快,像是在說一件己經解決的小事:“他己經被丹丹和茜茜打跑了。”
然後,她衝王芳的方向揚了一下下巴,補了一句,“唐渠的秘書在這兒呢。”
齊春春的目光又順著她下巴的方向瞟了過去,瞟到一半努力收回來,但效果不大。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什麼?這位同志——竟是唐渠的秘書?”
王芳連忙擺手,那雙手在空中搖得像兩隻被風吹亂的小白旗:
“不是不是!
我是割委會的幹事,我不是唐主任的秘書啊——
我太笨了,根本當不了秘書。
要是當秘書,整天在主任跟前轉,比現在還要難,我大概早就被他——”
她沒有把最後幾個字說出來,只是抿著嘴搖了搖頭,把話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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