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間,許斌出現在這裡,他的目標,應該就在京市。
許斌又要搞大動作了!
所以,凌和平刻意展示出自己是京市人。
他希望能跟許斌搭上茬兒。
打入敵人內部,才能從根兒上把他們全挖出來。
凌和平沒有猶豫,臉上立刻浮現出一種又憋屈又不甘、還帶著幾分流裡流氣的表情。
他扭頭空啐了一口——然後用一種被戳中了痛處又不想顯得太在意的腔調說:
“媽的,別提了!以前是當兵的,後來犯了點兒錯誤。現在嘛,正等著老丈人給我找個好工作呢!”
說著他把手裡那摞風箏舉了舉,三隻風箏的牛皮紙筒在他手裡晃了晃,發出一陣細碎的沙沙聲:
“所以,現在我得把媳婦哄好了。家裡倆丫頭片子鬧著要風箏,非得讓我來買。唉——!”
他拖長了聲調,往櫃檯上一靠,那模樣活脫脫一個被妻女拿捏得死死的窩囊女婿,
“坐了一個鐘頭的火車呢!屁股現在還麻著呢!”
他說著還煞有介事地活動了一下肩膀,腰往左邊扭了扭,又往右邊扭了扭,彷彿真的在緩解長途火車帶來的腰痠背痛。
售貨員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她的表情變了——之前給凌和平稱江米條的時候,這個高高壯壯、長得俊朗端正的男同志讓她多看了好幾眼。
那時候他的樣子得體又利落,挑風箏的時候嘴裡唸叨著“閨女喜歡燕子”、“大丫頭喜歡老鷹”,她聽了還在心裡羨慕了他媳婦幾句。
現在好了,這個“被部隊開除”、“靠老婆養著”的懶漢站在她面前,她的好感瞬間碎成了一地渣子。
她一把從凌和平手裡奪過那包江米條,動作粗得像在扯一塊抹布,麻繩在她手裡被拉得刷刷響,三下兩下重新綁好了結,然後砰的一聲摔在了櫃檯上,牛皮紙包在櫃檯上彈了一下:“拿走!”
凌和平氣急敗壞地一拍櫃檯:“同志,你這什麼態度啊?”
售貨員把下巴一揚,給了他一個白眼,那白眼翻得結結實實,連黑眼珠都快看不見了。
她沒說話,但那個白眼比什麼話都清楚——你個吃軟飯的,還想要什麼好態度?
許斌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很短,像是從鼻子裡擠出來的,但裡面確實有那麼一絲真實的愉悅。
他往前走了半步,跟凌和平並肩站了,還抬手攔住凌和平作勢要跟售貨員理論的架勢:
“同志,別跟她計較。
女人嘛,頭髮長見識短,臉說變就變。
要不,咱哥倆找個地方,喝兩杯?
放心,老哥我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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