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圍著那本工作證,像圍觀一枚沒有引爆的炸彈。
大姐正在奮筆疾書的手也停了。
她抬起頭來,筆尖懸在紙面上方,墨水在筆尖上凝聚成一個搖搖欲墜的墨珠。
她的表情從義憤填膺變成了茫然,又從茫然變成了震驚。
她一把奪過那工作證。
翻開。
腦袋頓時“轟”地一聲。
這老男人,竟是這麼大的領導嗎?!
她剛才來的路上還一首在想,老男人看著有幾分眼熟,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
她以為是在菜市場,或者是在公交車上。
現在她才反應過來——那不是什麼眼熟的退休幹部,那是在任的大幹部。
她更加興奮了——她竟然要把一個這麼大的幹部,給拉下馬了?這可是她職業生涯裡,最高光的時刻了!
現在,她無比確定,那個掉在她頭上的餡餅——宣講隊,就是為了支開她!
哼哼!
千算萬算,大官兒同志,您失算嘍!
此時,值班民警己經抓起了桌上的電話機,手指頭插進撥號盤的圓孔裡,噠噠噠地撥了幾個數字。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速很快,顯然是打給所長的。
電話那頭的所長大概反問了一句什麼,民警捂著話筒小聲說了“丁維鈞”三個字,然後又連著“嗯”了幾聲,啪地掛了電話。
不一會兒,一個眼睛巨大的中年男人匆匆從走廊盡頭走了進來。
他的眼睛是真的大,像是兩顆剝了殼的煮雞蛋嵌在臉上,配上一對濃密的掃帚眉,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確良短袖警服,釦子扣得一絲不苟,肩膀上的肩章被雨打溼了一小塊。
他走路帶風,進門的時候袖子帶倒了桌上的一個資料夾,他頭也不回地繼續往前走,身後的民警手忙腳亂地把資料夾扶起來。
“怎麼回事兒?!”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長期在基層派出所處理各種爛攤子練出來的沉穩和敏銳。
如果齊薇薇在場,她就會認出這個中年男人。
他正是牛所長,凌和平那個過命朋友張清山的徒弟。
王東捉姦,扭送的就是他這個派出所。
他頂住了所有壓力,誰來電話,都沒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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