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先生,你不該那麼魯莽,還好高橋先生只是輕傷,僅僅是昏迷了,沒有傷到重要的面部神經,所以你們還有和解的可能性,不過賠償金恐怕不是一筆小數目。”
警察把筆錄的資料夾合上,放在桌面上,說到最後語氣裡都帶上了一點惋惜。
他在這個崗位上見過太多這樣的人了,大部分到最後都只能自認倒黴。
佐藤湊平靜的說:“那有什麼辦法?那個孩子在叫媽媽。”
十七歲的佐藤湊有著嚴重的騎士病,二十七歲的佐藤湊依舊如此。
只要有人在求救,無論心底再怎麼斟酌,哪怕明知道後果可能很糟糕,他還是會衝上去。
“他能關多久?”
“無法拘留,高橋先生是那個孩子的親生父親,主觀上並沒有想傷害孩子的意圖,所以當天就能出去了。”
警察看了他一眼,解釋道,那雙被長期夜班熬得有些渾濁的眼睛裡帶著一種很淡的無奈,他知道這不公平,但他也無能為力。
“你也是,如果有需要,我們這邊也可以做調解,你們儘量自己早點談好這筆賠償,如果他要的多的話,可能後面還要打官司。”
“嗯。”
早該想到了。
那是孩子的親生父親,哪怕當街將孩子強行帶走,只要沒有留下足以被判定為虐待的證據,法律上也沒辦法定他的罪
但佐藤湊可要遭大罪了。
如果對方鐵了心要告他,一個故意傷害的罪名絕對跑不了。
後續能不能判成正當防衛,全看自家律師靠不靠譜。
一系列證據提供完,天都己經黑透了。
佐藤湊站起來,手上纏著警察局提供的一卷繃帶。
手上的皮都破開了,指節處的繃帶被滲出的組織液洇出了一小片淺色的溼痕。
後續處理傷口的時候倒了雙氧水,透明的液體澆在他的指節上,瞬間泛起一層細密的白沫,嘶嘶地冒著泡,消毒效果很好,但是特別疼。
活動起來也比別的地方更痛,每一次彎曲手指,傷口就會被拉扯一下,也更難癒合。
真的好痛。
佐藤湊低著頭看自己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著。
走出警察局大門的時候,夜風迎面撲來,街上己經沒有人了,只有幾盞路燈孤零零地亮著。
遠處偶爾有一輛車開過,引擎聲從街道盡頭傳來又消失在另一個盡頭。
“那個,佐藤先生,請稍等一下。”
身後突然傳來了溫柔但沙啞的女聲。
佐藤湊轉過頭,看到一個精神疲憊但打扮得乾乾淨淨的女人,牽著孩子站在警察局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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