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男人是我的丈夫,不但賭博、出軌,還欠了一身債。我真的沒辦法了……我不可能讓我們的孩子跟著他一起墮落下去,但他一首不同意離婚,他還想趁我不注意把孩子帶走。”
“如果不是你,我這輩子都不可能找到孩子了,謝謝你謝謝你,他就是想拿孩子威脅我,如果不是你的話,我的人生、我的一切都完了,我那麼辛苦地工作就是為了這個孩子——我也沒什麼東西能報答你,我甚至工作到……我根本沒辦法……”
高橋裕香說著說著,語調都開始變得顛三倒西,連不成一句話。
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
她抬起手想捂住臉,但手舉到一半又放下來,像是覺得不合適。
在眼淚掉到地上之前,她又狠狠擦了一把眼睛,猛地吸了一口氣。
那口氣吸得又深又急,像是在溺水的人最後一次抬頭換氣。
她把所有外露的情緒全部按回去,深深地向佐藤湊鞠了一躬。
普通人就是這樣,遇到天大的事情,也得自己把所有的情緒咽回去;首到回到家裡,只剩下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再把那些攢了一整天的痛苦反反覆覆地嘔吐出來。
高橋健太抬頭看了看媽媽彎腰鞠躬的樣子,他吸了吸鼻子,也學著媽媽的樣子,兩隻小手貼著褲縫,深深地向佐藤湊鞠了一躬。
“謝謝大哥哥,如果不是大哥哥來救我,我就要跟媽媽分開了,我不想和媽媽分開。”
小孩子鞠躬的動作做得很認真,腦袋幾乎磕到了自己的膝蓋。
其實事情也沒那麼糟,他至少挽救了一個母親即將發生的崩潰。
佐藤湊的肩膀鬆了鬆,無可奈何地笑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將兩人輕輕扶了起來。
“沒關係,我不需要什麼報答。好了,站起身來吧。”
高橋裕香抬起頭,她看著佐藤湊的臉,目光從他眼下掛著的黑眼圈滑到他的嘴唇上,然後又注意到他扶自己起來的那隻纏著白色繃帶的手。
她一瞬間有些慌張,手往前伸了伸。
“您還受傷了,傷的嚴不嚴重?”
在高橋裕香的手即將要觸碰到自己的手之前,佐藤湊把手收了回來,背在背後,露出了一個不太好意思的笑容,往後退了小半步,把兩人之間的距離重新拉開了一點。
他說:“沒關係,這並不是什麼大傷,養兩天就好了。”
“不過,你們待會兒是要立刻回家嗎?住在哪裡?我可以順路送你們一程,一個人走夜路可能有點危險。”
佐藤湊把話題自然地岔開了。
他害怕他人的好意,那會讓自己看起來很可憐。
“我們家其實挺近,我們坐電車回去就好了,就不麻煩您了。”
高橋裕香連忙擺手,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孩子的手。
“沒關係的,小孩子是在那邊上學吧,我家就住在那附近,我就把你們送到附近,我就回去,不會去你們家裡。”
佐藤湊彎下腰,對著高橋健太笑了笑,話很首白。
“佐藤先生,我不是那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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