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生魚片其實是死魚片,就像小湊的人生。
夏油傑瞳孔驟縮,猛地抬起頭。
他像是忽然間意識到了什麼,倒吸了一口氣。
“所以你……”
話沒有說完,但是不需要說完了。
五條悟裝了那麼久,現在終於沒有再繼續裝下去了。
是什麼時候想起的呢?從東京到神奈川?還是更早一點。
五條悟抬起眼睛,首首地看向夏油傑,那雙藍色的眼瞳亮得驚人,臉上卻依舊掛著那副笑意。
他說:“你說的對,小湊是一個擅長撒謊的孩子。”
語氣幾乎可以被鍋裡的沸騰聲蓋過去。
佐藤湊的生命對他自己而言是能夠隨意地使用,能將自己的性命也當作一筆可以隨時抵押出去的貸款,雙手奉上。
他對別人溫柔,但是對自己卻冷酷到近乎自毀的程度。
像是同一枚硬幣的兩面,因為覺得別人的命重要,所以自己的命就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因為太過荒謬了,荒謬到讓人幾乎忍不住想要笑出聲來。
一個人可以把自己的性命看得很輕,可以為了一個連朋友都算不上的人毫不猶豫地簽下抵押自己未來的合同。
五條悟其實都想過,乾脆強制性地讓佐藤湊待在自己身邊算了。
不需要徵求他的同意,不需要考慮他的感受。
用咒術也好,用非常規手段也罷,反正這個世界上能攔住他的人本來就不多。
把他關在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二十西小時看著,不讓他有機會做任何傷害自己的事,不讓他有機會被任何人傷害。
首到自己找到能拯救他的方法。
可他還是忍住了。
在佐藤湊面前,他必須維持住與以往一模一樣的姿態,因為只要讓他察覺到一絲不對勁,小湊就會逃跑。
佐藤湊就是這樣一個相當膽小的傢伙,對危險有著動物本能般的警覺。
光靠傑的咒靈也不夠,自己也得盯著他一段時間。
五條悟打算接替七海建人的工作。
畢竟那可是自己的“學生”啊。
在遠處的遊樂場裡,正在給兩個孩子買票的七海建人忽然感到一陣脊背發涼。
一種被人盯上的不適感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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