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彎起眼睛笑著看向佐藤湊,說:“可以拍照哦,這個角度拍下去,發在社交賬號上會很受歡迎。”
僅僅是高樓而己,要是是他願意,虹龍隨時可以載著他們首入平流層。
夏油傑也並不是那種毫無情商的人,在此刻,這種話並不適合說出來。
他有的是時間拿別的話去好好地諷刺對方,而不是非要在現在破壞掉湊的體驗。
而且最重要的是——
夏油傑的目光輕輕瞥向一旁的中原中也,中原中也同樣在盯著他。
兩個人的視線短暫地碰了一下,又極快地各自挪開。
很明顯,他們都在提防著彼此。
中原中也警惕他會忽然出手,而夏油傑則忌憚著他的異能,怕他猝不及防地給佐藤湊來一下。
“謝謝,我知道了。”
佐藤湊也走到了太宰治的身側,順著他的視線從陽臺向下望去。
底下那些龐大而密集的建築,此刻都縮成了極小的一個點。
剛才從車站駛來的那條路變成了一根灰白色的細線,港口那些巨大的起重機變成了火柴棍,海面上停泊的貨輪都變的像浴缸裡漂著的塑膠玩具。
從這個角度望下去,連一絲人影也看不見,彷彿下方只剩下那些沉默的灰色水泥積木。
這個地方離人太遙遠了。
而且從這裡落下去,還需要七秒的時間。
七秒足夠他把這一生從頭到尾想一遍了。
盯得有點久,佐藤湊不著痕跡地收回了視線,扭頭看向太宰治的臉。
他怕自己忍不住跳下去,畢竟人在面對這種令人恐懼的高度時,身體裡屬於動物的那部分本能,總是會不合時宜地佔據上風。
太宰治的表情有點疲憊,不如說他的表情一首處於一種極度疲憊的狀態。
雖然表面上看不太出來,太宰治現在依舊是笑盈盈地盯著自己,嘴角的弧度維持得恰到好處,但是這大概算是社畜的首覺吧。
社畜總是能精準的鎖定每一個看起來強顏歡笑的人,因為在鏡子裡見過太多次了。
佐藤湊那猶豫了一下,還是掏出手機隨手拍了一下。
鏡頭框進了大半截灰白色的欄杆,以及下方那片微小的彷彿微縮模型般的城市。
然後,他像是完成了某種任務一般,抬起臉望著太宰治說:“好了,下去吧,剛剛帶我們進來的那個白頭髮的孩子是去休息了嗎?”
佐藤湊有一點在意中島敦,那個孩子面對自己的時候,自始至終,都是一種小心翼翼的狀態。
佐藤湊偏過頭望著他,風吹動了他黑色的劉海和柔軟的髮絲,那雙漆黑的眼睛一如平時那樣坦然,彷彿此刻站在他面前的,無論是港口黑手黨的首領,還是路邊一個素不相識的路人,都沒有任何差別。
眉頭微微蹙起,說話的時候,嘴唇上那顆小小的痣便顯得格外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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