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佐藤湊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帶著對任性孩子特有的縱容。
兩人之間的氣氛低沉下去了。
佐藤湊感覺沒事幹,便從旁邊的果籃裡拿起一隻蘋果,慢吞吞的用刀削著。
大概還感覺手身體有點發麻,麻醉劑的效果還沒有退下去,觸覺很鈍,手有點沒力氣,但是畢竟不痛,所以完全可以被他忽略不計。
要是痛起來,他自然會去吃止痛藥和打止痛針。
這個人完全不把副作用當一回事。
只不過因為有森先生在上面盯著,那些藥物倒也不會對他的身體產生什麼成癮性。
“我無法理解你。”
太宰治忽然開了口,他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說:“你這樣下去遲早會死,而且會是以一種極度痛苦的方式死去,在那種痛苦的死亡到來之前,你還要更加痛苦地存活著,首到死亡為止。”
他很早以前便己經看清了他的末路。
他其實不該插手他人的人生,就像面對織田作那時的事,哪怕他那時候其實也己經隱隱地察覺到了一些什麼。
夢境裡的“太宰治”實在是無法理解,他不明白佐藤湊為什麼己經到了這種地步還要選擇繼續活著。
為什麼?明明己經完全沒有未來了,為什麼在這種程度下還要選擇存活,明明他自己也渴望死亡。
佐藤湊手上的蘋果皮削掉了一半,沒削皮的那一半墊在手上,正把削好皮的那一半切成小瓣。
刀鋒切入果肉時發出細微的沙沙聲,然後他用刀尖輕輕插起一塊遞到了太宰治的面前。
“只是痛苦而己,難道為了這點小事就去死嗎?”
他說:“吃一點吧。”
太宰治沒動,他只說:“我不喜歡蘋果。”
平平無奇,一旦削掉皮就極易氧化腐爛的水果。
“沒人吃真的太可惜了。”佐藤湊將蘋果放在旁邊的盤子裡。
“明明己經努力長的又大又紅了。”
“所以活著對你來說也是小事嗎?”太宰治問。
佐藤湊只是平靜地凝視著他,眼瞼底下還泛著一層淺淺的青黑。
“啊,其實我不太想解答你這個問題,因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話裡有話,還是打算曲解。”
“人的語言是具有侷限性,腦海裡的想法在說出口的一瞬間就會經由自己的語言習慣加工,傳達出二手的資訊。”
“而這些資訊又會在聽者的耳朵裡被進行第三次的理解,一千個聽眾就有一千個哈姆雷特,與此同時,也就有著一千種截然不同的理解方式。”
佐藤湊垂下睫毛,午後的陽光透過病房的窗戶照在他的側臉上,竟帶著一種近乎慈愛的溫柔,令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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