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姝腦中閃過餘幼薇那張圓鈍笨拙的臉,神色淡淡的:“母親不必擔憂,陛下並不喜歡那樣的。”
姜蘭貞氣笑了:“哦?你就知道陛下喜歡什麼樣了?那你倒是說說,你有什麼計劃?”
謝明姝並未及時回話,而是閒閒拿起一支步搖往髮髻上比了比,對著鏡子左右轉臉:“陛下至今未議選妃之事,怕是於此無意,想入宮,只能想辦法走進陛下心裡,尋常法子只對尋常君主有用,如今這位,只能徐徐圖之。”
姜蘭貞急得站起來,雙手緊緊揣在一起:“徐徐圖之,要圖到什麼時候,你再不努力,蘇、程兩家怕是連龍嗣都有了!”
看著姜蘭貞有些扭曲的臉,謝明姝將步搖扔回去,也有些不快,不過她習慣掩飾情緒,這份不快也沒有外洩出來,只是眉宇間瞧著有些冷了。
青禾已梳完髮髻,見房間氣氛不對,連忙拿起一支赤金點翠銜珠鳳釵比在謝明姝頭上,討好道:“小姐今日簪這支可好?戴在小姐頭上,今夜宮宴定當明豔照人。”
謝明姝卻搖頭,指尖輕輕叩了叩妝臺:“不用,把那支鸞鳥銜花簪拿來。”
那簪子是從前六皇子李承稷贈的,二人雖未有婚約,但李承稷對謝明姝有意是真,得了什麼名貴珍寶首飾都會送入府中,還有些是專門請名匠為她打的,或者從珍寶齋高價定製,這鸞鳥銜花簪便是其中一支。
簪身是用赤金打造成的,鳥翼用燒藍工藝染出深海般的寶色,鳥喙處銜著串三粒鴿血紅寶石,走動時寶石墜子輕晃,映得肌膚都透著豔光,正合她明豔的模樣。
青禾在描金首飾盒裡翻了又翻,又挨個開啟抽屜翻找,如此一番下來,再回頭臉都白了:“小姐,那簪子……找不到了。”
找不到了!?
謝明姝蹙眉,那簪子貴重得很,若非重大場合她絕不會拿來戴,平日都好好收在首飾盒中從未動過,怎會不見了?
她冷聲道:“去將裁雲、紅拂、銜月叫進來,問她們有誰見過,或是最近什麼人來過我房中?”
青禾身子一抖,慌里慌張看了姜蘭貞一眼,連忙應是下去。
姜蘭貞開口叫青禾站住,她緩和了神色,上前將那支點翠鳳釵插在謝明姝的髮髻上,一手搭在謝明姝肩膀,柔聲道:“馬上要入宮了,何必為一支簪子大動干戈,我看戴這支就很好。”
謝明姝順著鏡子瞧著姜蘭貞的臉色,又掃了眼不敢抬頭的青禾,聲音倏地沉了下來:“我的簪子是你拿走的?”
姜蘭貞面色一變,她收回手,雙手捏著帕子,微微偏頭:“你們都下去。”
“是。”
孫媽媽同一幹婢女齊齊退下,關上房門。
見此情景,謝明姝已然篤定,她轉頭,眸色變冷,對姜蘭貞伸出手:“我的簪子呢?還我。”
事情既已戳穿,姜蘭貞反而淡定下來,她在一旁施施然坐下,擺出一副好心規勸的架勢:“姝兒,你將來是要入宮給新皇做皇后的,那鸞鳥銜花簪是什麼來路你不清楚嗎?如今六殿下已是罪臣,你怎能留著他的東西?若是陛下知道,我們國公府是何居心?這可是殺頭的罪過!”
“我問簪子在哪。”
謝明姝面無表情將手向前伸了伸:“簪子是禍患,我自己處理就是,那是六殿下送我的東西,難道不該我自己處置嗎?”
姜蘭貞猛地站起來,對著謝明姝的掌心飛快扇了一巴掌,啪一聲,這一巴掌扇得她手都在顫。
她瞪著謝明姝,頭上的珠釵隨著她的情緒而晃動:“你這是什麼態度!我是你娘,做的事情完全是為你好,你人都是我生的,難道我連你一個簪子都動不得嗎!”
謝明姝的掌心也是火辣辣的疼痛,她緩緩收回手,板著臉,只是盯著姜蘭貞:“你又把簪子給舅父了是不是?”
姜蘭貞的眼神閃躲了下,很快地,又恢復了理直氣壯:“對,簪子早就給出去了,你跟我討也沒有用,給都給了,還計較那些做什麼?還不抓緊梳妝入宮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