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房中逃開, 小桃就“坐”在一樓大堂等她,身旁還有兩個護衛一左一右,顯然是被看守的狀態。
見到她, 那些護衛才起身離開。
小桃連忙跑過來攙住她的手臂,她看出幼薇狀態有異,知道定與李承玦有關, 她沒有多問, 默默扶自家小姐上了馬車,甚至很懂事地沒有跟進去,而是和僕從一起擠在車轅上。
不知為何,李承玦沒有再追纏她,使她鬆了口氣。
幼薇沒有立即回相府,她藉口看風景, 讓僕從沿著汴河慢行。
回府怕遇到莊懷序的叔嬸一家, 還有莊懷序的母親, 以及外祖母。
叔嬸家的幼弟更令人頭疼,不知為何特別喜歡她, 總纏著她要她陪玩。
她現在心力不佳, 很難再陪人如往常一般說話, 更別提應付小孩子。
這個時候她又佩服起李承玦來,他總是有那樣的本事,無論發生任何事, 都能迅速調整自己, 面對不同的人, 擺出不同的姿態,若非親眼所見,她無法相信世上還有這樣的人。
不過, 她無法相信的事太多了,她恨自己愚蠢,為什麼沒有看穿李承玦的目的和把戲。
他太會偽裝,不愛一個人,也可以把那人捧在手心裡,他在對她說那些甜言蜜語時,他的心裡都在想什麼?會不會每說一句,都在心裡笑她一句真蠢?
想到這裡,幼薇忽然感到渾身發冷。
她幾乎不敢繼續深想,在與他相處的半年裡,她究竟有多醜態盡現。
怎麼可以……怎麼可以……
一滴,兩滴。
馬車內,幼薇的眼睛,又下了一場雨。
到了這個時刻,她還是不想恨他什麼,她只怪自己笨,怪自己命不好,遇到了李承玦。
哭過之後,幼薇又快速安慰自己,事已至此,這些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她應該慶幸今日來摘星樓辨認玉佩,又不知為何遇到了李承玦,弄清了這一切的緣由,從前想不通他為何要將她賜婚給別人,今日也算死了個明白。
這荒唐的理由,竟只是因為她那時愛他,想要嫁給他。
幼薇猜測自己現在的樣子不會好看,回府被僕從或者長輩看到也讓人起疑,馬車剛好路過朱顏鋪,她進去試用了一些胭脂水粉,將難看的氣色遮掩,又買了一些覺得不錯的胭脂回去,這樣回去後旁人問起,她也算有了交代。
這條街都是一些大商鋪,諸如錦繡閣,珍寶齋之類,都在附近。
路過珍寶齋,還有夥計將她拉進去看首飾。
“夫人您看,這是謝明姝戴過的款式!中秋宮宴她戴的就是這一支被聖人垂青,各府千金都爭著要呢!現在只剩最後一支,您若喜歡,小的給您留上,還可以幫您刻上名字……”
“……”
幼薇以為是夥計吹牛,可是當她看到櫃檯裡擺的玉簪,整個人都愣住了。
謝明姝中秋宮宴戴的是牡丹頭冠,珠翠擁簇,是以邊上用了很素的玉簪作為陪襯。
而珍寶齋這支,與謝明姝那天戴的一模一樣。
從前珍寶齋也常有謝明姝同款的首飾售賣,如今她卻想到一件事——宮宴那樣私密的宴會,珍寶齋是如何知道謝明姝的首飾具體是何等樣式的呢?就算他們背後的老闆在宮中有人,除了要對謝明姝的衣食住行時刻關注,還要有高超的繪畫能力和過目不忘的本領記錄下來,是什麼人會這樣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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