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他,除了平靜根本別無他法。
他喉嚨滾燙,強行抑著,才不讓自己的聲音繼續流露顫意:“那日爆炸後究竟發生了什麼,詳細與我說說。一定要查出來……到底是誰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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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臨水別苑內,藥香瀰漫。
幼薇身穿香雲綾製成的裡衣躺在錦榻上,頭髮披散,面色蒼白,雙眼緊閉,嘴唇已無血色,身上散發淡淡的香氣。
李承玦坐在榻邊,一襲鴉青色衣袍襯得他臉色愈發陰沉。
他小心翼翼地握著她的手,指尖冰涼。
楚元胥推門進來,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
他無聲地嘆了口氣,走上前低聲道:“陛下,該進藥了。”
李承玦恍若未聞,目光死死鎖在幼薇毫無血色的臉上,聲音沙啞得厲害:“為什麼還不醒?已經七天了,香雲綾也為她穿著。”
楚元胥放下藥碗,試圖讓他冷靜:“餘姑娘又不是中迷藥,香雲綾只對尋常迷藥有用,她頭部受創甚重,許是腦中淤血,病理性昏迷如何能解?陛下還是再等等,你的傷還沒好,先把藥喝了。”
漆黑的湯藥端過來,李承玦接過,剛欲入口,突然想到什麼,抬頭:“你的醫術是不是許久不曾精進過了?會不會是你開的方子不管用?”
楚元胥氣得睜大了眼睛,險些跳起來:“你竟然懷疑我?好啊,好!我的醫術怎麼樣,又不是不曾教過你,我開的方子有沒有問題,你自己瞧一瞧,實在信不過,你便另請高明罷!京都一攤子事情等著處理,我若是喜歡行醫,怎麼不去當郎中?還不都是為了你!”
當初在西北,李承玦嫌軍中軍醫不夠,自己也跟楚元胥學了些開方抓藥的本領,基本藥材藥性都辨得,不過只能應對些基礎病症,自比不上楚元胥這種鑽研幾十年醫書又常開方配藥的。
李承玦抿了抿唇,嘆息:“抱歉,是我失言,你莫與我一般見識。”
楚元胥頗感意外,畢竟李承玦平時錯了都十分嘴硬,死不承認,如今竟利落道歉了。
他心下驚訝,卻還是別過頭,重重哼了一聲。
李承玦看向他:“求你再幫她把把脈。”
楚元胥:“……”
原來是在這等著。
他臉色很差地走上前來,道:“陛下的藥還不肯喝,是怕我醫術不精給你下毒嗎?”
李承玦心有牽掛,是以對他的陰陽怪氣充耳不聞,到桌旁坐下將藥喝了。
往日苦得蹙眉的湯藥,如今喝下去,竟也不覺難熬,只想到床上躺著的人,如今連抱怨苦都不能,也不知她還要躺多久。
他看著床上閉目不醒的幼薇。
或許是他錯了,當他接到莊懷序遞上來的奏摺,他根本不該答應。
他明知道餘幼薇會隨他一同離開,一想到她會離開,京都中再也看不見她,他拖延七天,終究給這奏摺批了同意的回答。
假若自己堅持不肯放手……
想到這裡,李承玦的眸色沉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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