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轉過身,還沒邁出兩步,就聽到身後龍床上傳來一陣微弱而含糊的囈語:“綿綿……別走……”
幼薇腳步一頓,他醒了?
那聲音斷斷續續,帶著昏迷中的虛弱與不安:“綿綿……不要離開我……”
幼薇有些疑惑地轉回身,他究竟醒沒醒,還是在說夢話?
她走到床邊,仔細看去,李承玦雙眼緊閉,睫毛不安地顫動,嘴唇乾裂,臉色在燭光下顯得格外脆弱。果然是在做夢。
夢到她了嗎?夢到她離開?所以才如此不安?
她再次轉身,正欲離開,就在她抬腳的瞬間,手腕驟然一緊。
一股龐大力道將她猛地向後拉去。
“啊!”幼薇驚呼一聲,猝不及防,整個人被扯得失去平衡,向後倒去,重重摔在龍床上。
一隻冰冷的手扼住她的脖頸,力道不大,卻帶著驚人的警惕與殺意。
“誰?!”李承玦嘶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剛醒來的混沌與凌厲。
幼薇被掐得呼吸一窒,對上他銳利如鷹隼的眼睛。
最初的殺意在看清是她面孔的瞬間迅速褪去,他像被燙到一樣猛地鬆手,因為動作太大牽動傷口,悶哼一聲,額上滲出冷汗。
“綿綿……是你。”他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後怕與歉意,“我察覺有人靠近,以為有人行刺……抱歉,弄疼你沒有?”
幼薇撐著床褥坐起身,撫著被掐出紅痕的脖頸,驚魂未定與突如其來的惱怒交織在一起。
受傷還有這麼大的力氣,看來是不會有事了。
她沒回答他的問題,伸手指向矮几上的藥碗:“陛下醒了,那就喝藥吧。這是林大夫開的藥,效果應當不錯。”
李承玦沒有立刻去拿藥碗。
他看著她,因為傷痛和失血,眼神有些虛弱,這樣看著她,顯得有幾分可憐。
“你要走嗎?”他聲音沙啞地問。
幼薇想了又想:“陛下傷重至此,臣妾不走。”
李承玦沉默地盯了她一會兒,唇角微動:“你留在這,是擔心朕,還是為指揮使贖罪?”
幼薇垂著眼,看著碗中濃黑的藥汁,又說了一遍:“陛下趁熱喝藥吧。”
此時無聲勝有聲,還有什麼不明白呢?李承玦眼中的微弱光芒黯淡下去,他靠在厚厚的引枕上,臉色在燭光下顯得愈發蒼白。
“沒關係,你若不想留在這,回去便是了。”他忽然劇烈地咳了起來,“朕沒事,咳咳……只是一點小傷而已,朕在西北,比這嚴重的傷也不是沒有,死不了的。”
他說這話時,幼薇不自禁想起他身上大大小小的疤痕,那是戰場上廝殺的痕跡。
相識這麼久,她頭一次見到他受傷至此的樣子。
身上包得嚴實,不得不說,還是有些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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