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姝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已經翻江倒海。
那條紅繩是誰送給他的?很快便是乞巧節,是哪個女子送的?嘴上說傾慕於她,為什麼戴上別人送的紅繩?
謝明姝抿了抿唇,心裡悶悶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那裡,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不上不下地卡著,讓她覺得連呼吸都不太順暢了。她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站在幼薇身後,垂著眼簾,不讓人看見她眼底的情緒。
幼薇和衛昭說完了話,便拉著謝明姝繼續往前走。
擦肩而過的瞬間,衣袖交疊,有什麼東西極快地被塞入她的掌心。
謝明姝下意識回過頭。
衛昭已經扶著腰間的刀柄走遠了。他沒有回頭,脊背挺直,步伐沉穩,玄色的身影漸漸融進夜市的燈火與人潮中,像一滴墨落進深水裡。只有他手腕上那條紅繩,在燈籠的光裡微微晃了一下。
謝明姝低頭,攤開掌心。
掌心裡躺著一根紅繩,編成如意結的模樣,中間串著一顆小小的紅色珠子,在她掌心裡安靜地躺著,溫潤得像是還帶著他的體溫。
她看了又看,忽然發現這紅繩的編法和衛昭手腕上那條一模一樣,只是兩條繩上的珠子一左一右,一個向左偏,一個向右偏。
分明就是一對。
她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裡,頭頂是滿街的彩燈,耳邊是此起彼伏的叫賣聲和笑語,汴河的水聲嘩嘩地響在身後。她低頭看著掌心裡那根小小的紅繩,忽然忍不住翹起了嘴角。那笑意來得太快,快得她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爬上了嘴角和眉梢。
她把紅繩攥在手心裡,然後仔仔細細地藏在懷中,加快腳步追上幼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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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逛得盡興,謝明姝便帶著幼薇往摘星樓走。她早已定下了包間,是摘星樓最高的一層,推開窗戶便能看見整條汴河的燈火,視野好得不得了。四個近衛跟在她們身後,到了摘星樓便在包間門外守著,像四尊沉默的門神。
兩人在包間裡坐下,點了一大桌子酒菜。幼薇開心得不得了,舉著筷子每樣都嚐了一口,吃一口誇一句,她喝了兩杯果酒,臉頰上浮起兩團淺淺的紅暈,忍不住講起自己在宮中的日子有多麼無聊,她有多麼想像今日這樣出宮暢遊一場。
謝明姝看著她這樣說話,忽然開口:“看起來,你這個皇后當得也沒有那麼高興。”
幼薇笑了笑,沒有否認,只是說:“當然啦,你不知道我求了聖人多久他才答應放我出來,我真是羨慕你……”
“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幼薇立刻搖頭:“沒有的!我自己也很想出來,不關你的事……”
果酒甜甜的很好喝,幼薇很喜歡,度數也低,她又喝了一杯,忽然歪著頭看著謝明姝:“不過我覺得,明姝姐姐你不一樣了。”
“你似乎比以前愛笑了,你以前總是很嚴肅,做什麼都心不在焉,現在彷彿活過來了一樣,我更喜歡現在的你。”
謝明姝一愣。
“是嗎?”
她忍不住撫上自己的臉頰。
……她好像的確在笑。
為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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