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們把她洗得乾乾淨淨,用柔軟的布巾擦乾她的身體和頭髮,然後替她換上一身華麗的衣裙。那衣裙的料子是上好的雲錦,月白的底子上織著銀色的暗紋,裙襬用金線繡了一圈纏枝牡丹,腰間的束帶上綴著細細碎碎的珍珠。
更詭異的是,這衣服穿在她身上格外合身,像是量著她的尺寸做的。
婢女們又將她按在妝奩前,替她上妝。她們的手法很輕很柔,描眉畫眼,敷粉點唇,將她打扮成了一個漂漂亮亮的模樣。幼薇看著銅鏡裡那張越來越精緻的臉,心裡卻越來越冷。
有人費了這麼大的周折,把她洗乾淨,打扮好,怎麼看她都像是一道被精心擺盤的菜,等著人來享用。
上完妝之後,婢女們又給她蒙上了眼罩,扶著她在廊道里走了好一陣,最後將她帶進另一個房間,摘下眼罩之後便無聲地退了出去,幼薇聽見身後傳來門鎖落下的咔嗒聲。
她環顧四周。這是一間佈置得極為雅緻的房間,窗明几淨,案上焚著香,牆上掛著字畫。正中間擺著一張圓桌,桌上滿滿當當地擺了一大桌飯菜,菜色琳琅滿目,竟都是她愛吃的東西。
幼薇盯著那桌菜,心裡翻湧的疑惑達到了頂點。
把她抓來,給她洗澡,給她換衣,給她化妝,還做了一桌她愛吃的菜——這是什麼人的手筆?如果是綁匪,這未免也太禮遇了。如果是仇家,沒必要費這個心思。如果是為了色,她一開始的裝扮又是男人身份。
她越想越覺得怪異,可腹中的飢餓卻是實在的。從昨晚到現在,她不知道昏了多久,肚子裡早就空空如也。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下來拿起了筷子。
就算是鴻門宴,也得先吃飽再說。
飯菜的味道很好,完全合她的胃口,她不喜吃薑,菜裡連薑末都瞧不見,她越吃越心慌,這頓飯太用心了,用心到她隱約覺得,做這一切的人,不光知道她是誰,還知道她喜歡吃什麼,喜歡穿什麼顏色,若不是她已經成為了李承玦的皇后,簡直像是又被李承玦抓了一遍。
她就這麼一邊吃一邊等,從傍晚等到天黑,桌上的飯菜漸漸涼了,她吃飽了只能在窗邊發呆。
夜色一層一層地壓下來,廊下掛著的燈籠被風吹得輕輕搖晃,光影在窗紙上晃來晃去。
終於,院子裡傳來了腳步聲,和有人說話的聲音。
——“人就在裡面,不哭也不鬧,飯菜也用過了。”
另一個人“嗯”了一聲,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
腳步聲越來越近,在門口停住,有人解開門鎖。
這一刻,幼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終於要見到這位罪魁禍首的真面目。
門被推開。
那人走了進來,轉過身,反手將門關上。
廊下的燈籠光照出他的輪廓,他穿了一身深青色的錦袍,外罩一件同色的暗紋大氅,腰間束著玉帶,身量修長挺拔,通身上下的氣度不像一個綁匪頭子,倒像哪家的世家公子。燈光從側面打在他的臉上,將那一半的臉映得溫潤如玉,另一半則隱在陰影裡。
幼薇看清那張臉的一瞬間,瞳孔瞬間睜大,她身子一軟,向後踉蹌兩步,幾乎扶著櫃子才勉強站穩。
那是一張她以為再也不會在這個世界上看到的臉。清俊的眉眼,熟悉的輪廓,嘴角那一點點不易察覺的弧度——從前在相府,每當她說了什麼傻話,他就是這樣看著她的,帶著一點點無奈,一點點縱容,和很多很多的溫柔。
只是比起從前的他,他瘦了許多,臉上也多了疲憊和憔悴。
莊懷序。
是莊懷序!
幼薇的大腦嗡一聲,緊接著是一片空白,她什麼反應都顧不上了,只呆呆看著門口的身影,眼睛一直落在他身上,不錯眼地看,生怕一眨眼,眼前這個人就消失了。
。后皇敢的命要不個哪是,家仇是,子販人是,黨是。能可種百一了想設,前之裡這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