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悔【完結】》第17頁 類似的話(1)

作者:阮阮阮煙羅·1個月前

類似的話,蕭珩之前在暖香齋就曾聽過。

但他當時半點不信,堅定認為薛芍音只是在說謊而已。

因為薛芍音畏懼他、誤以為他討厭她,所以她才不敢向他表露情意,才不得不對他說違心的話。

可是今日,他已將話說得再明白不過了。

他對她低下頭,幾乎是將自己的心剖給她看,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嗎?又有何必要……繼續對他說謊呢?

又或,薛芍音並沒有說謊,從來沒有。

這一念頭,如一記重錘,猛然砸向蕭珩的心房,似乎血肉迸裂的劇痛中,彷彿有血腥氣直衝蕭珩頭頂,攪得他頭腦昏痛,幾乎站立不穩。

蕭珩強行鎮定下來,將手負在身後攥緊,嚥下漫浸口中的血腥味,咬著牙道:“朕不信。”

“朕不信你對那慕延赫蘭有何情意。”

蕭珩朝薛芍音走近,在心中痛亂如絞時,卻極力將話說得十分和軟,彷彿在循循善誘,“若你對他有情,為何他人剛死,你就急著從朔北迴來,連在朔北為他哀悼些時日都不肯,這算什麼情意,你不要再自欺欺人、對朕說謊了,好嗎?”

芍音在心中輕輕嘆了一口氣,抬眸望著蕭珩的眼睛道:“如果我告訴陛下,我不僅在赫蘭病逝後就離開朔北,還沒有在赫蘭臨終前見他最後一面,沒有參加赫蘭的葬禮,是否陛下會越發認為,我對赫蘭,沒有一絲情意呢?”

“可是陛下,事實是我愛我的丈夫慕延赫蘭,非常、非常地愛他,而赫蘭,也非常地愛我。就因為彼此相愛,赫蘭才不忍我親眼見他氣絕、親眼見他身體被烈火焚燒,他擔心我會因為他的離世過度悲傷,他希望我在他走後,能儘快地從悲傷中走出來,而不是沉湎於痛苦之中,一世都無法自拔。”

“其實早在赫蘭病重的時候,他就已經在勸我儘早回到故土,是我不肯,堅持留在他的身邊,直到最後的時候。當赫蘭離世後,我自是想在和他一起生活了五年的地方,多留些時候,可我也知道,赫蘭不希望我這般沉湎於痛苦之中,而我,也不希望九泉之下的赫蘭為我擔憂。”

芍音朝已走至她身前的蕭珩,深深地彎身施禮道:“陛下,我今日所說,也絕無一字虛言。”

她的身前,大啟朝的年輕天子,沉默僵站了許久許久,他的身形紋絲不動,彷彿是尊了無生息的石雕木像,在凜冬的風中默默地斑駁風化,看似堅實,卻又似輕輕一碰,就有可能如碎石轟然傾塌。

她與蕭珩之間的緣分,早在五年前,他當著她的面,親手刪去她的名字時,就已經徹底結束了。

無論蕭珩如今心中是如何想,無論他今日所說的話是真是假,都與她薛芍音沒有任何的關係了。

芍音垂著眸子,再朝蕭珩行了一禮,對蕭珩先前下水救她一事,又說了幾句謝恩的話後,就恭聲請退。

然而就在芍音要離開時,已僵站許久未動的蕭珩,卻忽然伸出手來,緊攥住她一條手臂。

芍音受驚抬頭看去,見蕭珩竟不知何時紅了眼睛,他目光死死地盯在她的面上,眸中的血氣,彷彿漫浸到他唇齒間,他是和著血,在一字字地咬牙對她道:“朕不信。”

蕭珩的嗓音都啞透了,他緊攥著她的手臂,迫身向她,嗓音沙啞地彷彿是在酸澀地哽咽,他像是在質問,又像是在求證、在懇求。

“你說過的,你會永遠喜歡朕,這一生,永遠,永遠都只喜歡朕一個。”

是她曾說過的話,曾對蕭珩說過……許多許多次。

儘管芍音對從前所有有關蕭珩的事,都感到後悔,儘管她早就放下對蕭珩的感情,也想將過去都忘個乾淨,但發生過的事情,就無法忘記和抹除,總會在世間留下許多痕跡。

芍音嘗試掙了掙,掙不開蕭珩的禁錮,只能就這般,邊被蕭珩禁錮著走不脫,邊微仰著臉,對蕭珩說道:“陛下,人是會變的。”

剎那間,似有無形的冰針,猛然刺進了蕭珩的眼眸,他眸光狠狠一顫,唇也微顫,似是想說什麼,卻唇哆嗦著說不出來。

芍音見蕭珩仍不放手,只能繼續說道:“陛下,從前不懂事時所說的話,都只是年少時的戲言而已,並不能當真。”

“……戲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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