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銘著急地想了又想,在妻子的一再催促聲中,最後只能說道:“要不,我去求見楚王殿下,問問楚王殿下知不知道。”
近幾年薛家門可羅雀時,薛銘也算是體會到了什麼叫世態炎涼、人情冷暖。
從前與薛家交好的世家大族,全都對薛家冷淡了下來,而一些曾與薛家有舊怨過節的,更是時不時就想重重踩上一腳。
一次薛銘在公事上出了點小錯,險些要被人借題發揮,被重重參上一本時,是楚王殿下出面,將事情壓了下來。
他感激謝恩時,楚王殿下態度溫和地令他不必多禮,還說要是薛家有什麼難事,可以到楚王府來如實相告。
薛銘心中對楚王殿下十分感激,但那之後,並未去過楚王府,主動求見過楚王殿下。
因他擔心會沾染上有意結交皇親、用心不良的嫌疑,他需得事事謹慎小心,才能在天子的冷眼下,保全家族妻兒。
但今日妹妹這事,他什麼法子也沒有,眼下也顧不得其他,只能就去求問楚王殿下了。
薛銘就讓妻子回房等著,自己在門前翻身上馬,在入夜的天色中,向著楚王府方向疾馳而去。
到了楚王府大門外,薛銘幾乎滾下馬鞍,急向門人說明了求見之意。門人向內通報後,不多時,就有王府侍從出來,引薛銘入府拜見王爺。
薛銘隨王府侍從在夜色中走向一花廳,見楚王殿下人正在廳中站著,就忙在花廳門檻外頓步,向廳內的楚王殿下,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
楚王蕭瑜,其實也才從宮中回來半個多時辰。
且他是不得已才回來,要不是宮門下鑰,他一外男絕不可再在宮中停留,他實際還想繼續留在宮中,想方設法去見一見薛姐姐。
白日里,皇兄先他一步,將薛姐姐從水中救起,而後就將薛姐姐抱往水邊的倚春舫中。
他從水中上來後,急跟在後,想看看薛姐姐情形,卻被御前的宮人攔在倚春舫外,後來,更有宮人出來傳達御令,說皇兄不許他守等在此,令他到母妃那裡換身衣裳。
他不能違抗禦命,只得到母妃那裡收拾了下自己。
等換了身乾衣裳從壽安宮出來,他還是往倚春舫方向走,然而去到那裡時,倚春舫已經空了,皇兄像是回到了紫宸宮中,那,薛姐姐呢……
他問宮門各處,確定薛姐姐並未離宮,就再往紫宸宮走。
然而御前的人攔著,說是聖上今日不見任何人,他再問薛姐姐是否在紫宸宮中,御前的人則緘口不言。
他就在紫宸宮外守著,就像之前一次次求皇兄許他擔任使節那般,直守等到天色將暮的時候。
最終皇兄仍不見他,但御前總管程安出來,勸他在宮門下鑰前及早離宮。
他問程總管,薛姐姐是否就在紫宸宮中,又情形如何。
程總管說,永寧縣主並無大礙,只是因落水,微感風寒而已,請他不必擔心。
他仍是執意想要進去看看薛姐姐,但程總管朝他一揖道:“殿下,時辰不早了,您該出宮了,宮規森嚴,您要是因為觸犯宮規,受了什麼懲罰,貴太妃豈不是要為您傷心難過?”
又道:“先帝的諸皇子中,陛下獨待殿下最是親厚,殿下當事事尊順陛下,可千萬不能辜負聖恩啊。”
這一番話下來,蕭瑜知自己除非大逆不道地闖進紫宸宮中,否則今日絕無入內見到薛姐姐的可能。
然而他怎可大逆不道,壽安宮中的母妃,盼他諸事平安,他也不可因一己衝動行事,連累在宮中頤養天年的母妃。
只得就趕在宮門下鑰前,離宮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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