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些御賜之物,芍音自是半點都不想收,但在婉拒無果後,她也只得沉默接受了。
芍音這會兒只想儘快離宮回家,不想再生出任何的風波,耽誤了她回家的事,並以防夜長夢多,就只能在此時對當朝天子的所有安排,全都恭敬地遵命服從。
默默等待宮人將一應賞賜都收拾裝箱後,芍音終於可以出發回家。
在程總管的護送下,她先乘暖轎到了宮中的西華門,而後在西華門外下轎,被宮女扶進了歸家的馬車。
馬車駛離皇宮越來越遠後,芍音像是終於遠離了一場混亂的夢境,終於從中醒了過來。
這場混亂夢境的主人,原是當朝天子蕭珩,是蕭珩忽然墜入一場狂亂的夢境,並非要將她薛芍音,也拖進他的這場夢裡。
好在天子夢醒了,她也從而得到了解脫,只期盼往後這樣的事,都不要再有了,期盼蕭珩能一直一直正常下去。
錦繡鋪陳、做工華麗的宮制馬車外,御前總管程安,親領一眾侍衛宮人,護送永寧縣主歸家。
侍衛開道在前,永寧縣主乘坐的馬車後,則是一箱箱被抬著的御賜之物,一路浩浩蕩蕩的動靜,引得路邊圍觀者越來越多,世人對此議論紛紛,驚歎咋舌。
永寧縣主不解聖上為何定要她帶回賞賜,又為何定要御前總管親自護送她回家,但程安心裡卻是明白得很。
程安知聖上這般吩咐,是在故意做給世人看,令世人不可看輕永寧縣主,令所有對永寧縣主心懷惡意之人,都得離永寧縣主遠遠的,永遠不可生出半點歪心思。
就像之前僅僅因為永寧縣主不慎失足落水,聖上就懲罰了當日賞花宴上的所有妃嬪。
聖上在用種種舉動告訴世人,聖意偏袒永寧縣主,聖意愛重永寧縣主。
莫說對永寧縣主存心使壞,就連一句難聽的話,一個不善的眼神,都不可施加於永寧縣主。
若敢,如宜妃等人,就是下場。
連宜妃娘娘這等身份高貴之人,若對永寧縣主態度不善,都得閉門思過,其餘宵小見了,此生豈敢再欺辱永寧縣主分毫。
聖上如今這般做,像是……在為從前還債。
程安這般想時,在心中暗暗地嘆了口氣。
在從前,京中誰人不知,太子殿下不喜薛家小姐。
如果聖上如今不做些什麼,世人都會以為聖上態度未變,以為聖上依然不喜甚至厭煩永寧縣主。
若這般誤解依然存在,永寧縣主就有可能常受欺負。
哪怕是些與永寧縣主並無舊怨的人,也可能會自作聰明地趨奉聖意,時不時地欺擾永寧縣主。
所以聖上必須大張旗鼓地告訴世人,他的偏袒,他的愛重,不管永寧縣主本人,願不願意接受。
只是,為何不早就如此,早在薛家小姐還一心撲在當朝太子身上的時候,何必當初,要那般對待永寧縣主呢?
若聖上將如今的心意,取十分之一、甚至就百分之一,用在從前,永寧縣主如今又豈會百般不從、非要回家呢……
聖上……又何必在昨夜隻身赴雪、縱馬追燈呢……
回想昨夜,程安在心中唏噓之餘,猶是能後怕得身上冷汗直冒。
當時聖上瘋了般獨自縱馬出宮,一眾人追趕不及。等後來終於尋到聖上去向,程安與禁軍統領等人趕到宮後的九成山,眾人在深夜裡的風雪裡,一腳深一腳淺地往山上尋時,一個個的,心都要嚇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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