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之後妹妹養病期間,在去餘容苑看望妹妹、陪妹妹說話時,顏慧娘常和妹妹提起楚王,說楚王為人性情多好,在民間聲名極佳,又在過去,對薛家有過哪些幫助等等。
而在此期間,楚王殿下雖不上門打擾養病的薛姐姐,但每一天都會派人送些物事過來,有時是珍貴的補品,有時是他親手寫畫的字畫等。
每次楚王府來人,都會詢問永寧縣主身體如何,代為轉達楚王殿下的關心。
一次又一次關心詢問後,薛芍音的身體漸漸病癒了,而這一年的時光,也到了盡頭,歲末更替,新的一年到來,朱符辭舊,瑞氣迎新,似萬事萬物都將有新氣象。
按照啟朝制度,正月初一,天子會在太和宮接受皇室宗親與文武百官朝拜,與百官共慶嘉歲、迎春納吉。
往年皆是如此,但今年,聖上卻免了一切禮儀,獨自待在紫宸宮中,不見任何外人,不管是皇室宗親、文武百官,還是想要恭祝天子嘉歲長安的後宮妃嬪。
平日裡,後宮妃嬪們很少有機會能見聖上,有些位份不高的,更是隻有年節的時候,才能見聖上一面。
遂在今日大年初一,需依禮至紫宸宮恭祝聖上新年安康時,妃嬪們個個都卯足了勁兒打扮,期盼能獲得聖上的青眼。
然而聖上誰也不見,包括眾人眼裡的寵妃江淑妃,妃嬪們只得在紫宸宮外行了禮,怏怏然一起離開。
離開的路上,有人提起了宜妃韋氏,說這大過年的,宜妃姐姐還在閉門思過、不得出來,未免可憐。
說著,又順著宜妃,提起了永寧縣主,但自然是不敢說任何壞話的,只是道:“不知永寧縣主,今日會不會進宮恭祝陛下新年安康?”
對於永寧縣主曾在紫宸宮住了幾日這事,妃嬪們心中自是頗多疑慮與擔憂,但誰也不敢直接提說。
只在心中猜想,永寧縣主比起從前本事大漲,從朔北迴來後,竟似做到了從前沒有做到的事,成功勾住了陛下。
那日宜妃曾說過的話,真成了妃嬪們心中的隱憂。
要是永寧縣主真懷了陛下的孩子,要是永寧縣主真被陛下納入宮中……
不能明說,卻對這隱憂,都彼此心知肚明。
妃嬪們互相看了一眼後,都看向了江淑妃,隱晦而又憂切地道:“淑妃娘娘,您得拿個主意啊!”
“什麼主意”,江凝煙淡聲道,“我早說過,萬事皆以聖心為重,以聖意為先,你們也需記住這句話。”
不耐再和妃嬪們多費口舌,江凝煙令眾人都散了,自回到了昭陽殿中。
她剛坐下,宮女便捧上了熱茶,但江凝煙沒有心情喝茶,她望著茶麵嫋嫋的霧氣,只覺心中也有熱氣躁亂彌散,難以平息。
自從那日得到聖上親自下水救薛芍音的訊息,江凝煙的心,就再也無法平靜。
她終於證實了自己的猜想,並利用薛芍音,打擊了總愛與她作對的宜妃韋錦姝,然而證實之後,瀰漫在她心中的,是無盡的恐慌。
薛芍音身在紫宸宮的那幾日,江凝煙寢食難安,時時刻刻惶俱不寧。
儘管心中早有猜想,然聖上對薛芍音的在意,仍是遠遠地超出了她的想象,在那幾日里,江凝煙甚至擔心會有封后的旨意傳出。
然而薛芍音竟離開了,然而後來聖上竟未再召薛芍音入宮。
就好像……好像是薛芍音婉拒了聖上,好像薛芍音曾在這昭陽殿裡,在她詢問之下,所說的與赫蘭世子夫妻恩愛的事,是真的。
時隔五年,薛芍音好像真的愛上了旁人,已經不愛聖上了。
江凝煙希望她的這般猜測是真的,希望薛芍音心裡再無一絲對聖上的愛意,並這一生到死,都會婉拒聖上的垂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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