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記得你以前說過,說不喜歡婚服上的喜蝠紋、瑞獸紋等,說是覺得樣式十分老氣古板,更喜歡衣裳上多些鮮豔的花草紋樣,所以朕就命人另外多備了些花紋不同的婚服,由你來挑選。”
蕭珩道:“你看看可有中意的,若都沒有,朕再命人另外趕製,務必要合你心意。”
芍音走看向那一件件做工華麗的織金大紅婚服,各式紋樣似在日光中在她眼前翩翩起舞,十二重翟鳥、雙鳳銜珠、纏枝牡丹、石榴萱草等,絲絲縷縷的金線,交織璀璨如流光。
芍音在一件雲霞翟紋兼繡寶相花的大紅婚服前,停下了步伐。
蕭珩見她凝看眼前這件,就問道:“是喜歡這一件嗎?”
芍音微微頷首,道:“這一件,同我五年前出嫁時穿著的那一件,花紋樣式都有幾分相似。”
又看向蕭珩,淡淡地道:“陛下是當年在離州記得清楚,所以命人做得這樣像嗎?”
作者有話說:
無
第37章
芍音語意尖刻, 她像是如今心中荊棘密佈,與旁人相對還好,但在面對蕭珩時, 那些根生在她心底的荊棘, 就似要暗無天日地瘋長起來, 豎起道道尖刺,刺向蕭珩。
她像是要使蕭珩受傷, 又像豎起那些尖刺,也不是為了傷害誰,只是不由地立起了防禦姿態,在抵抗著什麼。
芍音將話說得尖刻如刀,但蕭珩聽著, 卻恍若無事, 神色話音都仍是平靜溫和, “離州之事, 朕自是永生難忘。”
“在趕往離州的一路上, 朕都以為自己, 只是為了別的原因,而想阻止你與朔北和親,阻止你嫁給慕延赫蘭。”
“但在走進婚禮現場,看見你身穿大紅婚服,與慕延赫蘭站在一處, 就將與他行夫妻對拜之禮時, 朕再也無法欺騙自己。”
“在那一瞬間,朕才猛然意識到,自己是愛著你的,過去的許多年, 其實一直都愛著你。”
“卻荒廢了許多年的光陰,在見到你就要嫁給別人的時候,在像就要永遠失去你的時候,才忽然間明白過來,明白地……那樣遲。”
“該站在你身邊的人,是我啊……那一天,朕滿心都是嫉恨,無法自抑,好像慕延赫蘭奪走了朕的位置,奪走了,本該屬於朕的婚禮。”
“那一天,你身上婚服鮮豔的紅色,刺眼地像是要將朕的眼睛刺出血來,朕後來一直無法忘記那一天,無法忘記你身著婚服、凜然對朕的模樣。”
“後來的許多個夜晚,朕總是會夢見那一幕,夢見你身穿婚服,就站在朕眼前不遠,可與朕之間,卻像是隔著茫茫的風雪,朕怎麼都無法越過,無法到你身前。”
“朕很後悔,後悔那一天,沒有帶你離開,沒有真正阻止那場婚禮,沒有將你帶回京城。”
“若朕那時,沒有為一時意氣所誤,將你帶回到朕的身邊,是否許多事情,都可以改變……我們之間……是否……”
芍音打斷了蕭珩的猜想,“陛下不必後悔,縱使那天陛下想要帶我離開,我也不會遵命聽從的,即使陛下要用強,我也會竭力反抗,那一天,我一定會完成那場婚禮,嫁給赫蘭,而後與他同歸朔北。”
“……是嗎……”蕭珩輕輕地說了一聲,又似並不意外,早就瞭然,“是這樣啊。”
蕭珩抬手輕撫上眼前這件雲霞翟紋大紅婚服,輕撫著衣袖上所繡的寶相花紋,似是在撫過不可追的舊日時光。
“你若喜歡這件,那就用這一件吧”,蕭珩抬眼向她,微笑著道,“不過朕並沒有特意命人仿製離州那一件,就只是巧合罷了。”
“或若你覺得這件還不夠像,那就命人再仿製一件一模一樣的,也可”,蕭珩道,“只要你喜歡就好。”
芍音並沒要求再仿製一件一模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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