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朝他看,蕭珩就直接笑說出他心中想法,“要不,我們今晚在這裡共買上一百件東西吧,告訴這裡的每個攤販,我們明日就要成親了,將賣花郎的那些話,再聽上九十九遍。”
又道:“你有沒有聽說過民間有種習俗,說是小孩子出世後,若能得到一百句吉利話,日後就會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長大,一生順遂,無病無災。”
“若是我們在婚前能得一百句吉利話,是否明日成親後,也會諸事十分順遂,也許就會像他們說的那樣,往後百年好合、白頭到老。”
說著,蕭珩就攛掇她再買東西,道:“那邊有個賣簪釵的攤子,走吧,我去買一支,為你簪上。”
“……不要”,芍音道,“一百件東西,是想將我的頭壓垮嗎?”
她看向另一邊的甜水攤,道:“我走累了,我要坐著歇歇。”
芍音就朝那處甜水攤走了過去,蕭珩像也只能放棄他的宏偉計劃,跟她來到了甜水攤上。
攤主大娘見有客人來,自然就趕緊上前熱情招呼,只是剛稱呼了句“郎君”“夫人”,就見那位衣著不俗、氣度不凡的年輕郎君,含笑糾正她道:“我與她還未成親呢。”
在他身旁年輕女子的瞥看中,那郎君又笑著道:“明日成親。”
攤主大娘略怔了下,自然緊忙笑說了幾句恭祝的話,而後就得了她賣一個月甜水都掙不到的賞錢。
大娘喜笑顏開、千恩萬謝地收了,趕緊拿出看家本領,用足了攤上最好的食材,給這兩位貴客送上兩碗甜水芋苗,又道用完之後隨意新增,自然是不收錢的。
大娘能在這熱鬧地界開甜水攤這麼多年,當然得有兩把刷子,她做出來的桂花芋苗甜湯,既有金桂的清甜,又有藕粉的絲滑,芋苗質地粉糯,紅糖溫潤回甘,一口下來,滋味無窮,在附近街坊頗有口碑。
只是雖然從前來吃過的客人,就沒有不稱讚說好的,但看今晚這兩位衣著不俗,怕都是見過大場面的,也不知能不能入口。
大娘邊在一旁抹著桌子,邊朝兩位貴客看去,見那位郎君在用了兩口甜湯後,笑著跟那女子說,要以後帶孩子一起來吃,方才放下心來,笑到一邊數賞錢去了。
“這甜湯的味道,嘗著很好,像是比我那裡的廚子做得還好呢。”
蕭珩道:“等以後有了孩子,等孩子大一些的時候,我們帶他|她過來一起吃甜湯,讓他|她也嘗一嘗民間的味道。”
糖水甜絲絲的味道,似浸在蕭珩微彎的唇角中,他笑著暢想,似暢想的話語也是甜的,“以後得空時,我們常帶孩子出來走走,不要叫孩子像我小時候那樣,總是被關在四四方方的房子裡,被各種各樣的規矩束縛著,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
“你是不是也不喜歡宮裡的規矩?要不是從前有你姑母在宮中驕縱著你,我想,宮裡那些數不清的規矩,定會叫你頭疼得很,叫你根本不想入宮,只想躲離皇宮遠遠的。”
“無妨,往後在宮中,有我驕縱著你,那些繁重的規矩,你也不必守,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天要塌了,也有我,來為你頂著呢。”
“我們的孩子,也可活得驕縱一些,若是女孩,我要她做天底下最快樂的小姑娘,若是男孩的話,那孩子就只能任性到七八歲左右,而後,就得收收心了。”
“到時候,我會好好教他讀書,親自教他騎馬射箭,我要將他養成啟朝最好的男兒,既能守護江山,又孝順母親、疼愛弟妹。”
芍音攪著碗中的甜湯,聽蕭珩喃喃說得停不下來,已在愈發飛散的暢想中,從婚後之事,說到生兒育女,再說到要如何培養未來的太子。
他難道不知,那個男孩,可能就是他的催命符嗎?
還是就那樣自信,自信她在他掌中,翻不出什麼水花來,以身為餌,只會叫她自己往後餘生都栽在他的手中。
芍音淡聲道:“陛下想得太多了。”
“忍不住要想,一想就想上許多,像是要將這一生都想完。”
蕭珩目光微垂,碗中的桂花芋苗散發著絲絲的甜香,“怎麼想也想不夠呢,有好多的事,我都想和你一起做,有許多的風景,想和你一起看,不僅是彌補過去那些年,還有往後長長的一生。”
碗中的甜湯,攪了又攪,像粘稠得快舀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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