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走到最深處的榻邊坐著,坐在重重的帷帳之後,卻也無法靜靜思考,仍是心亂如麻。
也不知自己默默坐了多久後,芍音聽見赫蘭世子走了過來。
赫蘭世子沒有撩起帷帳,他步伐停在帳外,似是關心地踟躕。
赫蘭世子似還以為,她在為側閼氏的那句話而羞惱不已,羞惱得都不肯見人。
赫蘭世子就在帳外溫聲說道:“朔北與中原風俗不同,在諸多禮儀之事上,沒有中原那樣講究含蓄,平時說話也會放肆一些,你不必放在心上。”
心中亂緒輕絞,像有千絲萬縷在她心頭糾纏。
芍音默默良久,開口時,卻沒有接著說那句話的事,而是輕聲說道:“……昨晚,我有說夢話嗎?”
昨夜她在噩夢中一聲聲地叫著“蕭珩”,不知有沒有就在睡夢中直接叫喊出聲來。
雖然她與赫蘭世子只是名義夫妻,但做妻子的,大半夜地躺在丈夫身邊,叫別的男子的名字,總不是件好事。
更何況,赫蘭世子還知道她與蕭珩的種種前事。
離州那場婚禮上,蕭珩的話,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作者有話說:
無
第48章
帷帳外, 赫蘭世子好一會兒都沒說話,再開口時,只是輕說了一句“無妨”。
赫蘭世子的聲音道:“你說你早就不喜歡他了, 不是嗎?”
聽了赫蘭世子這句, 那些糾纏在芍音心頭的亂緒, 像一下子就沉澱了下來。
她也不知自己是怎麼了,似是一件心事忽然就落了下來, 落到了心底無需在意的角落,心境一下子就輕鬆了許多。
芍音抬起眼簾,見赫蘭世子的身影正映在帷帳上。
高大修長的身形,似蘊著緘默如海的溫柔與包容,從帳篷天窗處落下的日光, 明亮地灑在帷帳外, 灑在赫蘭世子的身上。
溫暖光明的所在, 像是總會令人心生嚮往。
赫蘭世子溫柔的嗓音, 落在溫暖的日光中, “今日天氣不錯, 你想不想……和我一起騎馬到青嵐河邊,吹吹風,散散心?”
如今的朔北,已不是冰天雪地的時節了。
芍音來到朔北已有大半載,親眼見到朔北在最為寒冷時, 像是無邊無際的冰雪能凍上千年萬年, 永遠都不會融化半分,但後來也親眼看到冰雪開始融化,草野漸漸吐出綠意,茫茫山川似披上一重淡淡的青衣。
帷帳外, 赫蘭世子道:“青嵐河那裡,有一片花海,如今可能花都已開了,你想和我一起,過去看看嗎?”
語意溫柔,似可令人隨之想象那等美景。
燦金的日光,在愜意的和風中,照逐著漣漣不盡的碧色水波,青嵐河邊,大片大片的鮮花正盛開著,藍紫色的馬蘭、火紅色的山丹、灑金色的金蓮,還有許許多多、一望無盡的格桑花。
像是置身在那片花海中時,就什麼煩惱也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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