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休息室後,千道流與金鱷站在窗前,誰都沒有先開口。天色灰得發死,雲壓得很低,四周靜得可怕,連蟲鳴都沒有。
過了許久,千道流才啟唇,聲音有些低沉:“千鈞經脈受損嚴重,他的意識已經陷入沉睡。以武魂殿現有的手段,他很難清醒。”
“你想去找小棠,對麼?”金鱷啞聲問道。他的呼吸變慢了些。金鱷心裡是這麼猜測的,但並不想聽他說出。
千道流轉回身,坦言道,“這是唯一的方法。我想去找她。按照之前緋棠對武魂殿的態度,只要報酬足夠,她會出手。”
討伐羅剎神殘念時,他們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開會,緋棠還將他拽離了危險,單獨一人面對那記殺招……此刻,為什麼不能再出手?
金鱷一眼就看出了千道流的想法,語氣裡多了幾分剛才沒有的嘲弄:
“她不會見你。小棠記憶已經完全恢復了。就在她給光翎解決武魂反噬之後。”
緋棠現在連他都不願意見,更別說千道流了。她不把人攆出去,都是她素質高。金鱷現在一閉眼就是緋棠當時刺他那幾句話的樣子,這個老年人已經好幾個晚上沒睡安穩覺了。
“讓光翎去請。”千道流眼底晦暗不明。
當年因為邪魂師大戰,他遲遲沒有表明心意。緋棠為了救他而昏迷,他便一直等著。緋棠失憶了,選擇了光翎,他……也可以理解。
緋棠願意在光翎身上投入那麼多,又送魂骨,又送仙草。光翎在她心裡肯定有著特殊的地位,讓光翎去請或許會有效。
思及此,千道流心臟彷彿被針紮了一下,不願繼續想下去。
“光翎不會去。”金鱷心裡升起一股悲涼之感。光翎把緋棠看的比他自己還重要。
如果此刻換做光翎躺在那裡,他寧願當場抹脖子,也不會難為緋棠一點。
“千鈞不能死。”千道流淡淡道。
光翎不去,那就他去。緋棠現在恢復記憶了,他和緋棠也該繼續當年沒有完成的事。
“那她的印記呢?”
金鱷唇角扯了扯,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目光定定地看著千道流,“你難道還要像當年一樣,也給千鈞洗去嗎!”
千道流嘴唇輕抿,他剛才還沒有想到這方面。在他想再次開口時,金鱷的話打斷了他。
“當年,你洗去印記的行為,加劇了她傷勢的惡化。否則以緋棠的天賦,怎麼可能現在還卡在98級?她25歲就是封號鬥羅了!”
金鱷的語氣或譴責,或質問,言辭犀利。緋棠之前因為這件事已經受過一次傷。
這一次,金鱷會保護好她。
“怎麼回事?”千道流腦子嗡的一聲,亂七八糟想法瞬間被清空。
那夜的“白色花朵”浮現在他眼前,曾經那個一閃而過的懷疑也再次出現。千道流心裡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金鱷嘴唇動了動,長嘆一口氣,沉默幾秒後才開口:“具體我不清楚。但她本源會定期躁動,光翎之前一直幫她。”
“小棠現在極度排斥武魂殿,包括光翎,也包括我。她的外貌也改變了——白髮紅眸,或許這是她受傷的一種表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