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謝雲真再笨也猜得出這喜事不是哪位當家的缺媳婦兒了才定下,否則為何糾纏著陳通不放?陳通的女兒她是見過的,小有姿色,可也不至於讓人如此興師動眾。
若真衝著陳通女兒來的,直接搶了便是,何必繞那麼大彎子,劫了兒子又劫女兒?更何況他們還把自己當成了陳通的女兒,顯然對新娘是誰是什麼樣並不太關心。
柏淵苦笑:“三當家為何娶妻我是不太清楚,我只知藍娘子孩子心性,她原本中意的正是三當家,聽說三當家要娶妻,她一時不忿,這才盯上了我。”
謝雲真聽著有些瞠目結舌,不太能理解這些江湖兒女怎麼連婚姻大事也這麼隨便,只是因為心儀之人不願意,為了氣他就隨便找個人成婚?
“雖說大當家很寵愛她,但要我說,我覺得大當家草率了些,竟由著他女兒這般胡鬧。”
“師父他老人家也是,竟讓我從了那位藍娘子,說如此我和他才能讓山寨的人放下戒備,才有機會跑出去。我也是不明白,師父若是搬出主家的名頭,說不得能震懾住這群山匪,將我二人放走……”
“對、對不住娘子,是某太絮叨了。”柏淵說著說著才發現對面安靜了許多,還以為自己煩到對方了,不免感到幾分窘意。
謝雲真倒不是覺得聒噪,只是越聽心裡越發生出一個大膽的猜測。
“公子,你說你隨家師學醫多年,”她蹙著眉,遲疑地開口,“公子的師父,莫非姓江……?”
問罷末了她又補充道:“可是從上京來的,裴府的疾醫?”
第40章
柏淵瞳孔震了震, 這位秦娘子的口氣,聽著似是認識他的師父。
竟有這般巧,本就是天涯淪落人, 竟還是個搭得上關係的。
柏淵喜不自勝, 一時忘了自己雙手還被束縛著, 在洞口比劃了半天才發覺自己犯了傻氣。他一臉赧意,頗有些語無倫次道:“正、正是!家師正是姓江, 數月前跟隨主家來的饒城。因著師父他老人家外出尋找藥材多日不歸,某實在擔心就出來尋他,結果和師父二人倒是一同被困在此處……恕在下冒昧,秦娘子是如何猜出是我師父的?二位可是相識?”
謝雲真啞然,愣在原地。
牆洞這頭, 她側著首, 剛擦洗過的青絲尚未乾透, 有幾縷垂落在鬢邊, 甚是貼心地掩住了她的眼眸, 儘管以柏淵的視角來看, 也只看得到她發頂。
但對她來說,只有這樣才能誰都看不到她眼神有多麼躲閃。
她第一次真切地意識到,這個問題竟如此難以回答。
她在人前不知道該如何,或者說,根本無法坦明她和大人的關係。
面對好姐妹田芝時, 她尚能自如, 因為那是她最親的手帕交,她知道她不會多想,亦不會看不起自己。
在府裡時,有裴述的家主威嚴, 更是無人敢置喙,而她沉浸在自己對大人的愛戀中,亦相信他心裡有自己才會出言挽留,所以心中充滿了自信。
可出了府,到了大人無法隻手遮天的地方,她好像突然間失去了所有底氣,一切都無法宣之於口。
她就像是陰溝裡的老鼠,是見不得光的。
謝雲真暗暗嚥下喉間泛起的苦澀,不敢言明真相,只能模模糊糊道:“不算認識,就是受了些江老先生的恩惠。”
恩惠?
柏淵聽罷,自動理解成這位秦娘子自己或是家人被他師父看過診。
可他心中難免起了困惑,師父是裴府專門的疾醫,早年是從宮中太醫院退下來的。因著一些緣故,一直在裴府供職,專為府上貴人請脈,幾乎沒在外面坐堂過。
聽這位秦娘子的口音,也不像是上京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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