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我開解地笑笑:“倒是不必,他們只是逼婚,並非要我性命,男子漢大丈夫,我能屈能伸,只要委曲求全一陣,或可逃出山寨,但娘子身為女子,在這男人居多的山寨中始終不安全,況且,娘子久久不回,家人也會擔心的。只是……若是娘子能逃出生天,可否將我師父帶走?”
“公子的師父,也被關著?”謝雲真捏著竹管,只覺得壓得手心沉甸甸的,她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能力能帶兩個人一起走。
想到師父,柏淵不禁失笑道:“那倒沒有,他老人家的待遇比我好多了,這裡的三當家受了傷,需要我師父為其診治,是以他除了不能出山寨,倒還算自由。”或者說,若不是他拒婚又有逃跑的意圖,眼下應當也和師父一樣,在山寨裡尚且算得上行動自如。
“秦娘子,”柏淵語罷突然叫住她,遲疑了幾息,坦言道,“雖有通路,然柏某並未真正從洞中出去過,並不知那洞口實際通向何處,若娘子出去了……萬萬保重。”
謝雲真點點頭,聽出了柏淵的真誠,一時語塞,為自己心底的那份懷疑感到些許羞愧,她心底糾結著,正想著要不要向柏公子道歉,便聽得牆洞那頭傳來他幾分急切的聲音:“秦娘子別說話,你那邊有人來了。”
謝雲真揚了揚眉,後知後覺發現這柏公子的聽力,似乎有些非比尋常。
她不疑有他,連忙坐下來,將屏風恢復原樣,手裡捏的竹管突然成了燙手山芋,不知往哪裡放才好,可時間緊急,容不得她細細考量,她乾脆就將竹管反手扣在桌子反面的榫卯介面處,只求一個燈下黑不被人發現異樣才好。
這時屋門響起吱呀一聲。
好險。
謝雲真剛放好竹管,外面就響起開鎖的動靜,一個小婢女被單獨放進來,是之前服侍過她沐浴的其中一人,比謝雲真高出一個頭,長得頗為壯實。
謝雲真打眼看著她,心裡苦惱,若是婚禮前是她過來服侍,以自己的氣力撂倒這個婢女會不會有點難。
那婢女見謝雲真目光直直呆呆的,還以為她如。之前那樣鬧性子,也不理會,捧著乾淨衣物走來,不由分說替她寬了衣,將嫁衣換下疊好放在一邊,又捧起謝雲真自己髒掉的那身衣裳轉頭就走。
“等等,”謝雲真連忙喊住,“別扔我的衣裳!”
那婢女回頭,狹長的眼裡滿是不解:“娘子,衣裳髒了,留著也無用呀。”
謝雲真不依,一副鐵公雞的模樣:“洗洗便能穿了!”末了她又補道,“這是新買的!好幾兩銀子呢!”
婢女捂嘴偷笑,只當她是小家子氣,捨不得銀錢。她想著上頭囑咐將人看牢就是,不要激得美人尋短見,便心道這點事依了她也無傷大雅,於是將謝雲真的舊衣放下,款款離去。
謝雲真斂了神色,鬆了口氣。
她是想著等入了夜身上力氣再恢復了些,她就穿著舊衣去探查探查床底下的洞。她不知道這些人何時還會給她下軟筋散,所以柏淵給她的清心丸她必須留到最後才能用。
而且若是穿著她們給的衣裳在洞里弄髒了,那可就說不清了,說不定還會暴露床下通路的存在。
等到了用晚食的時辰,謝雲真頂著兩個婢女的目光,小口吃了些,便推說食慾不振不想再吃。
她是害怕食物里加了東西,不敢多吃。不過意外的是,這兩個婢女也不為難她,她說不吃,便很乾脆地撤了飯菜,收拾好東西走人。
等到夜深人靜,連門外的看守都打起了呼嚕,確定不會再有人來後,謝雲真慢騰騰吃力地套上舊衣,又將被面攤開拱出一個人形的樣子,防止看守往裡看時藉著月光發現床上無人,那樣可就糟了。
一番掩飾後,她活動了幾下手指,艱難地蹲下身,往床底下鑽去。
她尚未完全恢復氣力,也不敢鬧出太大動靜,只能一點一點摸索是否有可移動的磚頭。
果然,柏淵沒有欺騙她,真叫她摸到了地方。
那活動的石磚下,藏著一塊木板,將木板推開,方可見一個能容納一人透過的洞口。
謝雲真往洞裡看去,自是什麼也看不見,她試著往下伸了伸手,也摸不著底。
她雖是想知道洞裡是個什麼情況,可念及自己已經摺騰了一個多時辰,恐有被人發現的風險,便又耐心地將木板退回原位,再將石磚填回原處,之後再脫下舊衣,偽裝出一切正常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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