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方一抬手,便好似想起了什麼,連含笑的眼也冷了下去,最後只是默默地收了手,垂眸望著自己這雙大掌,心底糾纏著難言的鬱氣。
這雙手剛剛才殺過人,將六皇子安插在他身邊監視他的眼線拔了出來,沾了那麼多血,哪怕洗得再幹淨,他也覺得不可沾染般般一分一毫。
只輕笑道:“般般肚子裡還有一個,阿兄可不敢跟這位祖宗搶。”
他說罷也不管被戲謔後一臉窘迫的妹妹,轉頭吩咐婆子再給爐子裡添些銀炭,又藉口要親自看著人給謝雲真做飯食,當即抽身去了廚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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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後,貨船一日又一日在河面行著。
這幾日計諺也在多方思忖,有些事他衡量過後,心覺還是需得和小夫人說一說,只是讓他頭疼的是,這兄妹二人幾乎形影不離,除了睡覺,吃喝閒談,賀瑀幾乎時時刻刻守在小夫人身旁,好在二人之間一直是規規矩矩並無出格之舉,只是饒是如此,計諺也覺得當真是黏膩得叫人看不過眼。
只是他哪裡知道,阿兄於她亦兄亦父,她在秦才良身上無法得到的,是阿兄一點一點為她補足。
失而復得的喜悅之下,自然叫她心生一絲惶恐,害怕一睜眼他再度不見。
如此這般,計諺找不到和謝雲真私底下單獨搭話的機會,遂也只能暫且作罷。
船行約莫十日後,終於靠了岸。
也不知是不是從未坐過這麼久的船,謝雲真原本此前一直沒什麼不適的症狀,誰知剛一踏上宿州的地界,就害喜得厲害。
馬車顛簸,賀瑀只能叫車伕放緩車速,是以等他們一行人到了安清縣,已經比他預計的時間晚了好幾日。
好在他叫人提前去城裡做了打點,在城東買了一座小宅子,又另外再買了些僕婦小小廝,甚至還請好了乳醫做好了之後接生的準備。
謝雲真看他花錢如流水,當真是心疼。
在她眼裡,賀瑀只是個鏢師,掙得都是辛苦錢,自己又不是宮裡的娘娘,何需這般大費周章?
只是賀瑀在這個方面也頗為固執,無論謝雲真怎麼勸說他都不聽,只是笑著讓她好好養胎,其餘的事一概不要操心。
畢竟是雙身子,吃穿用度可不得事事小心。
如此一來,為了腹中的孩子,謝雲真倒是推脫不得了。
在安清縣安定下來後,賀瑀坦言還有要事在身,道他眼下還能再陪上謝雲真幾日,等過些時間他須得回賀家一趟,有些事兒還需得他去處理。
既是正事,謝雲真哪有阻攔的道理,自然是叫他放心去,不必太擔心她。
至於計諺,靜默了幾日總算找到一個向謝雲真遞的訊息機會。
那姓賀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這些時日他已經能斷定此人是為六皇子賣命,所以一一靠岸到了宿州他就想辦法聯絡自己人。
只是心思縝密如他,竟被賀瑀擺了一道,傳密信時直接當場被他帶人截獲,好在信上內容都是用加密過的暗號組成,不是內部人是沒辦法獲取正確資訊的。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賀瑀並不在意密信的內容,反倒是無恥地拿小夫人和腹中孩子性命做要挾,要他老實閉嘴。
自那一日後,計諺便發覺身邊暗中跟了不少人,不用多想,自然都是為了監視他,不讓他往外界傳訊息的。
他倒也老實了幾日,只是如此一來,他感受到了威脅,越發想要帶女主子從此人手中離開。
只是他心裡也清楚,小夫人多半不願意隨他走,所以他只能儘可能想辦法提醒她,不要和姓賀的走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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