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事,你呢?他可有對你不軌?”
幾息的功夫,賀瑀已經漸漸冷靜些許, 好在還有阿妹在場, 否則方才衝動下他也不確定自己會做出什麼事。
他幾步朝謝雲真走來,仔仔細細上上下下將她全身打量了會兒,確認沒什麼異狀後才放心地點點頭。
“方才雀奴在呢,我能有什麼事。”謝雲真指尖摸了摸臉頰, 輕聲道。
饒是如此,她耳後仍是紅了一片,心底發虛得很。
她又道:“對了,阿兄先坐下,既是有正事,先談事要緊,渴了嗎?我給你倒杯茶。”
看著二人旁若無人的寒暄,方才還一身鬆弛的裴述墨瞳頓時冷了幾分,面上掛著森冷的笑意。
縱然他知道謝雲真對賀瑀無意,是以真兄妹的身份在相處,可理智無法歸籠,他就是個該死的介意!
他刷得一下站起身,將謝雲真推回去坐著,語氣不甚好:“你又不是僕人,他自己沒長手?”
“我——”謝雲真當他癔症犯了不想搭理,只是她剛站起身又被裴述摁下去坐好。
“來,內兄,喝、茶!”
裴述雷厲風行,很快挪了一張椅子過來,又斟了一杯茶,不甚客氣地置於賀瑀跟前的圓桌上,一臉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賀瑀瞥了眼茶盞,在椅子上坐下,挑眉語氣幾分嘲弄:“呵呵,男未婚女未嫁,‘內兄’?賀某不敢當。”
裴述眼一眯,目光凜冽:“如何不敢當,總不能白佔著我女兒舅舅的名號罷?”
賀瑀嘴角一撇,分毫不讓:“我是雀奴舅舅與大人有何關係?我可沒興趣給‘死人’當內兄。”
一個現在連身份都見不得光的男人,還想做他妹夫?想得倒美。
裴述面色沉沉,正欲開口便被謝雲真打斷。
“好了,說正經事!”
謝雲真實在看不下去了,她就知道這二人不對付。先前是各自為營立場不同,於公上互相使絆子,倒也算得上合情合理,只是現在中間還夾雜著一個她,三人頭一回碰面就這樣,她實在不敢想若是以後裴述還要糾纏他,被兄長撞見會是何等場面。
等櫻娘子的事了了,她一定要找機會和裴述說清楚,不能再這麼含含糊糊下去了。
“好啊,內兄對於你父親的事還有何疑問,裴某知無不言。”裴述嘴角噙著淡漠的笑,往謝雲真身旁坐下。
既是要說正事,賀瑀也收斂了些方才刻意針鋒相對的態度,開門見山道:“當年太子謀反一案,到底有何貓膩,與我父親又有什麼關係?”
裴述俊眉一挑,面帶一絲驚訝:“你父親當年任軍器監弩坊令一職,他平素裡什麼都不與你說嗎?出事後也不曾言語什麼?”
第96章
裴述見他沉默, 又接著追問:“赫直沒有交給你什麼東西嗎?”
賀瑀閉了閉眼,眉峰緊鎖,漸漸憶起一些當年之事。
說來算得上巧了, 他本姓赫, 單字一個羽, 父親赫直人如其名,向來不擅長彎彎繞繞的事情。
他那個性子的人, 記憶裡他平時素來沉悶,一門心思都在研製新兵器和弓矢刃鏃改造精進之上,在人情世故上從來不善也不喜鑽營。若非如此,父親年少時僅以十七的年紀便被破例招進軍器監,任八品弩坊丞一職, 也不至於到最後卻這個位置上待了近二十年之久, 直到太子一案發生不久前, 也只才往上踏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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