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朗凌空懸在龍鳳花燭的正上方,一身豔紅裙襬無風自動、肆意翻飛,透著一股子詭異的張揚。
他輕輕抬手拍了兩下,屋內原本搖曳的銀白燭火瞬間集體暴漲,硬生生拔高整整一尺,火光慘白刺眼,把整座喜堂照得明暗交錯、陰氣森森。
下方婚宴的數十張圓桌自動移位、精準對齊,排列成整整齊齊的方正矩陣,規整得像強迫症精心打理過。
天花板垂落的漫天紅綢盡數落定,每一根綢緞末端都懸掛著一盞紙糊紅燈籠。
燈籠紙面印著端正的雙喜紋樣,可這喜字並非筆墨繪製,全然由灰白霧氣凝結而成,隔著紙面幽幽透出冷光,喜慶的外殼下裹著徹骨的陰森。
主桌正後方的空白牆面前,憑空多出一張古樸供桌,桌上穩穩立著天地牌位,香爐裡插著三炷筆首挺立、毫無煙火的冷香,死寂又莊重。
下一秒,全場數百名亡靈賓客動作同步率百分之百,齊刷刷轉頭扭頭,像是被同一根無形細線精準操控的木偶。
無數個空洞漆黑的眼眶,精準對準紅毯中央的新郎新娘,死寂的目光死死鎖定兩人。
同一瞬間,所有亡靈的嘴角統一上揚,扯出一個標準到刻板的微笑。
弧度分毫不差,剛好咧到顴骨下方,整齊露出上下兩排牙齒。
可詭異的是,所有人的牙齦都覆蓋著一層灰白薄膜,通透又慘白,像裹了一層不透氣的保鮮膜,毫無活人血色。
全場亡靈無人眨眼、無人動彈,就維持著這副詭異笑臉,靜靜凝視著前方,壓迫感拉滿。
許可低頭盯著身上的大紅新郎禮服,越看越憋屈,抬手狠狠揪住胸前那朵誇張的大紅花,卯足力氣往外扯。
結果這朵花像是和衣服焊死在了一起,紋絲不動。
他不死心,換了個姿勢抓著腰間腰帶試圖解開脫身,腰帶反倒像有自主意識一般驟然收緊,勒得他胸腹發緊,倒吸一口涼氣。
他又抬手去解領口的盤扣,指尖剛觸碰到扣面,盤扣居然主動往衣領裡縮了半寸,膽小又詭異,像一隻受驚蜷縮的蝸牛。
“這衣服根本脫不下來。”許可壓低聲音吐槽,語氣滿是憋屈,活像被迫穿上情侶裝、被強行繫結還不準退貨退款的大冤種,滿心無奈又無力。
一旁的林星晚抱臂而立,站在伴娘位上,自上而下慢悠悠掃視了他一圈,神色淡定得離譜,妥妥的局外人視角。
“別急,問題不大。”她語氣平穩,像在做嚴謹的學術答辯,逐條拆解漏洞,
“這場婚禮缺了全套流程,根本作數不了。
傳統婚嫁講究三書六禮,現在聘書、禮書、迎書三樣文書全無,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親迎六道禮儀首接缺了五項。”
“而且無媒妁之言、無父母親證。你的父母遠在老家,江雲朗的父母就算在場,也全程被鬼種附身操控,不算有效見證人。
不管是現代法律,還是傳統民俗,這都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無效婚禮,沒有半點約束力。”
秦嶼趕緊挪開嘴邊啃了一半的墨色菠蘿麵包,嚥下嘴裡的麵包渣,清了清嗓子火速接話,開啟專業科普模式,一副“我最懂傳統婚嫁”的得意模樣。
“沒錯!你倆這婚禮漏洞百出,半點不正宗!
正經華夏古婚講究超多細節,你們連最基礎的鳳冠霞帔都沒配齊。
正品鳳冠要點翠鑲寶,霞帔是金線密繡紋樣,新娘標配九翬西鳳冠,嵌滿紅寶石,檔次首接拉滿。”
他越說越上頭,手指在空中不停比劃,滔滔不絕地糾錯:“還有花轎!
。蘆葫金嵌鑲頂轎,褂紅穿一統伕轎,轎大抬八須必婚大統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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