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裡要用馬車,都要提前跟外院那邊打招呼的,有侯爺發話,她自然隨時都能用,但——
崔含枝告訴自己,不要著急。
雖然心裡早已歸心似箭,惦念爹孃兄弟,牽掛孩兒,可越是緊要的事,越不能急躁冒進。
這麼多天都過來了,不差這半日一晚。
挽月應聲離去,留下崔含枝立在廊下淡淡出神。
魏崢絕不會是這般溫情之人,只因她想念家中親人,便允許她歸家?
她身上,或者說崔家,到底有什麼是他想要的呢……
此刻的靜安居,又是另一番光景。
今日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但人來得格外的齊。
除了柳娘子三人,就連另外兩位鮮少出來的秦娘子和李娘子也來了。
侯爺常年不在府裡,秦娘子年紀也大了,膝下沒個一兒半女,久而久之心思也就淡了,左右在侯府吃穿不愁。
只如今她們也想看看,崔氏剛進府不到一個月,怎麼就能獨佔侯爺寵愛了?
眾人在老夫人這坐了半晌,好聽話說了一籮筐,嘴皮子都幹了,院子外人影來來去去,獨不見崔氏的身影。
老夫人沒趕人,玉夏茶水都奉了三趟。
柳娘子的目光和其他人對上,便端著新倒的茶盞,突然有些自嘲的笑了笑,語氣看似溫軟無害:
“妾有些日子沒見崔妹妹了,往日妹妹最是勤勉,總來陪著老夫人說話,今日偏偏不在,看來是咱們與她沒什麼緣分了。”
她們都習慣了崔含枝的做派,這人每回侍寢後都慣愛顯擺,來給老夫人請安。
偏偏她們也忍不住,今日也早早的便來此請安了。
方娘子聞言立刻順勢接話,恰到好處的添上幾分委屈和不解:
“柳姐姐這話說的,妾也覺得有些奇怪,往日崔妹妹最是周到不過,今日諸位姐妹想見卻是見不到了。”
“瞧我,都忘了崔妹妹如今是體面漸長,忙著伺候侯爺呢!”
她這話乍一聽無甚奇怪,可實則卻將崔含枝定在了“得寵驕矜、怠慢老夫人”的模樣。
蘇娘子照樣坐在一旁,依舊沉默的只垂眸飲茶,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
秦娘子瞥了眼老夫人臉上淡淡的神色,笑了一聲:
“今日並非給老夫人請安的日子,只是我這身子向來不爭氣,憊懶了許久,突然便想著來給老夫人請安,未曾見著崔娘子也無妨,總歸都在府裡住著。”
李娘子聞言附和道:“是啊,都在府裡住著,得空了去崔娘子那坐坐也無不可。”
老夫人浸淫內宅半生,何等的通透,哪裡聽不出魏崢這些妾室話裡話外的試探。
偏她神色平靜,心下也無波無瀾,等她們都說完了,才緩緩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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