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曾經攻打過朔寧,叫他們忌憚不已的邊軍如今也成了守護朔寧百姓的一道堅實屏障,只要看到那些玄甲身影,百姓們心中就莫名的安心。
府裡這邊,二姑娘也快痊癒了。
前幾日天氣好的時候,崔含枝在老夫人那瞧見了一眼,小姑娘臉上和身上還有些疤沒淡去,但精神頭已經大好了。
至此,府裡懸著許久的心總算放下。
府外疫禍平息,府中也安穩,老夫人便提起來,要將原本的秋日宴改辦為冬獵賞梅宴。
柳娘子得了訊息,動作倒是快,兩個月就把百遍靜心經抄完了,算是圓了這罰禁之事。
解禁這日,她捧著一摞厚厚的手抄經書來給老夫人請安,面色憔悴清瘦,眼底也待著揮之不去的疲憊。
老夫人隨意翻了幾頁工整的經書,就擱在了一旁,目光落在柳娘子身上,語氣中帶著幾分慈愛:
“你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進府也有些年頭了,這一遭你可想明白,我和侯爺為何要罰你?”
柳氏雙膝跪地,脊背緊繃,聞言眼眶瞬間泛紅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
“老夫人,是飄飄糊塗,起了不該有的心思,失了本分……”
她針對崔氏、排擠林氏,算計府中任何一位妾室,這些尚在情理之中。
但她唯獨不能逾了一個做妾的本分,起了不該起的念頭。
老夫人瞧著她低垂的頭頂,沉沉嘆了口氣:“起來吧。當初我便同你說過,若你願意,我會親自給你做主尋一戶好人家,是你自己執意不肯,非要給錚兒當妾。”
如今又做出這副樣子作何呢?
她頓了頓,緩緩道出殘酷的實情,徹底擊碎柳氏心中所有的念想。
“錚兒的原配發妻,雖是北境將領之女,可彼時他只是鎮守北境的北安侯。如今他權柄在握,心有大業,他日所立正妻,身份必定尊崇,再也不可能出自北境。”
更不可能是你。
柳娘子瞬間渾身冰涼,心口陣陣發堵,無盡的失落與絕望席捲全身。
雖然……雖然自己早有預料,也以為自己早就做好了準備,可數年痴心妄想成了一場空,往後餘生,她終究只能是侯府區區一介妾室,還是叫人難以釋懷……
可不等她沉溺於絕望的情緒裡,老夫人接下來的話語,又讓她酸澀心底生出一絲微弱的暖意與感激。
“我和侯爺已經商定,要將原本的秋日宴改作冬日宴,時間就定在下月十五,你做事素來妥帖,侯爺的意思,此事還是交由你來辦。”
柳娘子頓時眼底湧上一陣溼熱,她剛剛犯下大錯,受罰解禁,本以為會被老夫人和侯爺冷落,可老夫人和侯爺依舊信她,願意用她,將這般體面風光的差事交到她手上。
極致的絕望與細碎的感激交織纏繞,讓柳娘子心頭又酸又澀,五味雜陳。
老夫人跟前,她只能強壓下眼底溼意,福了福身鄭重應下:
“老夫人信重妾,妾必定盡心辦好這事,不辜負您和侯爺的一番信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