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錚鐸突然看向楚鬱:“錢光霖現在在哪?”
楚鬱答:“在自家公司,剛才問過盯梢的人,他下午開了兩個會,晚上還沒出來。”
“盯緊他。”聞錚鐸說,“人在絕境中只會依傍最大的勢力確保自己存活。不管他們之前有什麼恩怨,在走投無路時都會屈從於求生本能。不能排除他們為了某種交易在哪裡接頭。”
楚鬱應了一聲,開始著手安排。
穆扶奚把目光落在聞錚鐸側臉上,看了有那麼兩三秒,才別開視線。
他一直知道聞錚鐸能坐上支隊長的位置不是僅靠家世背景,可每當親眼見識到對方的判斷力,還是會有種難以言說的感覺湧上來。
早先想好的攀權富貴的打算又悄摸浮了上來。
好在楚鬱很快忙完又回來了,打斷了他想入非非。
“孔召豐那邊要不要再去問一趟?”
穆扶奚做賊心虛,為了裝正經,插話說:“現在去問意義不大。他知道我們已經基本摸清了來龍去脈,這時候再問,他能說的都會說,不能說的還是不會說,倒不如等我們手裡的證據再厚一些,到時候他才沒有篩選的餘地。”
楚鬱本來是問聞錚鐸的,沒想到搭話的是穆扶奚,一時愣了一下。
聞錚鐸沒有表態,只是拿起桌上的一份材料翻看,楚鬱知道這是他預設的意思。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走廊裡偶爾傳來腳步聲,又很快消失。
穆扶奚坐回自己的位子,把這段時間積累下來的想法重新梳理了一遍,試圖從中找到什麼被忽略的細節。
張大沛是惡的根源,孔召豐是冷眼旁觀的幫兇,錢光霖是共謀者中最貪心的那一個,而沈鑫寬把所有人都當成了棋子,自以為能縱觀全域性卻翻了車。
現在想想,整個案件就是一場巨大的悲劇。
暴發戶勢大欺壓窮苦百姓,世家大族被逼得忍無可忍,遊手好閒的人妄想一飛沖天,努力拼搏的人到頭來發現自己幻想的出人頭地憑的其實是背景,還是以那麼齷齪的方式留存的血脈。
穆扶奚想到逃了又被自己父親揪回來的趙雙貝,心疼起趙德全來,唏噓地嘆了口氣。
他問楚鬱:“趙雙貝那邊最近有沒有什麼新的進展?”
楚鬱漫不經心地說:“他今天下午配合做了筆錄,態度還算配合,但一說到關鍵的地方就開始繞彎子,也不算太老實。負責問話的人說他情緒還算穩定,不像是真的記不清,更像是在等什麼。”
穆扶奚疑惑:“他手裡還有籌碼?”
“不好說。”楚鬱聳了聳肩,“也有可能他以為自己有。”
穆扶奚把這件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覺得趙雙貝這個人確實不太一樣。
沈鑫寬能用他,靠的未必全是威逼,也少不了利誘。
問題是,那個利是什麼。
錢?還是別的什麼?
他正想著,白明庭忽然風風火火地跑進來說:“那筆錢查到了,已經拆分轉移,但有一部分沒來得及動,現在可以凍結。轉移到那部分金額不小,走的是一個空殼公司,這個公司的註冊地址在臨省,實際控制人我們還在查。”
聞錚鐸謹慎地說:“繼續查下去,不要打草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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