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趙雙貝這個人,並非可靠的人。他在激情之下犯了案,必然留下了許多證據。沈鑫寬知道趙雙貝殺人被發現,一定會將自己拖下水,便做好了為其善後的準備,從妻子的雕塑中找到了靈感,想出了將屍體封到雕塑裡的殘忍手法,正好能消解自己心中的恨意。”
“孔召豐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應當是一個目擊者。我們知道他在張大沛失蹤前和張大沛見過面,很有可能他就恰巧看到了趙雙貝殺人的這一幕。”
“要問他為什麼不報警,實在是因為張大沛罪該萬死。張大沛自己本身就是萬惡之源,聯合錢光霖形成了一個勢力龐大的組織,又縱容兒子有樣學樣繼續作惡,簡直是子子孫孫無窮盡也。和這樣的惡人同臺競技,對他這樣一個出身於世家大族的君子來說一種侮辱。再者,張大沛死了對他也有好處,在商場上算是少了一個對手。”
“正因為他看見了趙雙貝殺人和沈鑫寬藏屍,才決定為沈鑫寬提供一個庇護所。對於他而言,生意做到那麼大,身邊人的忠誠比能力重要。邱琬月和魯敏意的好友關係在他眼裡並不足以讓他信重沈鑫寬,但他拿捏了沈鑫寬這麼大一個把柄,沈鑫寬理所應當可以成為他的自己人。”
“可是他沒有想到沈鑫寬的狼子野心那麼大,更沒有想到沈鑫寬設計殺害了張大沛還不夠,還要剷除以錢光霖為首的黑/惡勢力和張士俊這個餘孽。”
“為了打擊這幫人,沈鑫寬連我們警方都算計了進去。孔召豐看穿了他的伎倆,便裝作沒看穿一樣配合,後來卻發現自己的妹妹也被沈鑫寬當作了復仇的籌碼。孔婧圓出事,他想必以為是錢光霖乾的,直到我們去他家做客才意識到怪錯了人,懷疑到了沈鑫寬頭上,怒而拋棄了他。但因為他也有包庇的罪名,不得不演完這場戲。”
聞錚鐸一直將穆扶奚的能力看在眼裡,對他在自己麾下的成長也倍感欣慰。
雖然物證仍舊難以追尋,但最近發生的這一系列變故,都是兇手和各方勢力盲目自信,最終弄巧成拙造成的。
穆扶奚的這番推理是符合邏輯的,和證人們的證言也都大致對得上。
只需要在此基礎上做一些確認,就能將破碎的拼圖拼接完整,還原真相。
因此他也沒再嚴肅地問穆扶奚要更直接的證據,反而接著分析了一番。
“奠基儀式那晚,孔召豐把沈鑫寬推到我們面前,名義上是配合調查,實際上是借我們的手給沈鑫寬一個警告,但是這個局反過來被沈鑫寬利用了。”
“沈鑫寬心裡明白,既然都是魚死網破的局面,不如先發制人,提前在我們這裡留下存在感,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迫於壓力才出來配合調查的普通人,讓我們的注意力先集中在錢光霖身上。錢光霖的確難纏,給他爭取了不少時間。”
整個局裡心眼最多的就數沈鑫寬了,精明到連自己的結髮妻子都不放過。
錢光霖以為自己能從沈鑫寬手裡拿到什麼,孔召豐以為自己把沈鑫寬拿捏住了,連他們警方都被當成了工具。
這種人落網才是真的難。
穆扶奚忽然想到什麼:“邱琬月聽到錢光霖提到那筆錢,就是說拿著也不增值,不如他代為打理的那筆,很有可能被他以某種形式洗掉了。如果還沒有,我們要抓緊時間才可能追回了。”
“已經讓明庭在查了,你不用擔心。”聞錚鐸作為刑偵支隊的主心骨,一向料事如神。
穆扶奚愣了一下,頓覺聞錚鐸永遠都比自己考慮得要周全,不由對他又生了一分敬佩。
兩人邊聊邊走,回到辦公室時楚鬱正盯著電腦螢幕,見他們進來,抬起頭說:“機場和車站那邊沒有沈鑫寬的記錄,高速路口也沒發現他的車。”
穆扶奚忙不迭問:“他藏在哪裡了?”
楚鬱把椅子往旁邊挪了挪,讓他們看螢幕:“廢棄工廠附近的監控顯示發現案發前半小時,有一輛無牌貨車從那條路經過,方向是往市區開的。”
穆扶奚盯著畫面皺起眉:“他換了車。”
“大機率是提前安排好的接應或是搭了便車。”楚鬱遺憾地說,“這種貨車走的是省道,監控覆蓋不全,盲區很多。”
一個從外地來冀安打拼的人,在這裡能有幾個真正信任的人?
趙雙貝已經在配合調查,邱嶽森翻臉後被他刺傷,邱琬月跑去了魯敏意那裡,孔召豐現在也不待見他。
他在冀安的根基,其實已經被自己造得差不多了。
半晌,穆扶奚開口說:“他在冀安已經沒有退路,必須出省,但是正規的交通樞紐都有布控,他只能走偏僻的路。貨車是個掩護,可以混在運貨的車流裡出省,不容易被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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