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允安斜撐著身體坐在輪椅上,面色很白。
他突然成親,暗處的試探陡然增多,暗殺、下毒,還有日日要吞食的毒藥和與之相剋的藥物……
他已經連著幾夜沒有好好睡過了,臉不用塗粉就白得像隨時能下去見閻王。
路昭昭跟著小席氏從路渺渺的墓回侯府,見到的就是這樣的裴允安。
月黑風高,屋裡只亮著一盞被風吹得來回晃動、隨時可能熄滅的燭火。
這樣的氛圍下,裴允安那張白得嚇人的臉跟美豔男鬼似的,路昭昭嚇得抬手一巴掌扇過去。
“誰!”
路昭昭以為是房中進了殺手,一巴掌沒扇中立刻抬腿踹過去,速度之快,帶起一陣破空聲。
“咳咳。”
黑暗中響起咳嗽聲,還有輪椅在地上轉動的聲響。
路昭昭認出好聽的咳嗽聲來自裴允安,輪椅轉動的聲響也佐證了她的判斷。
她趕緊收住力道,錯開位置,腳重重地落在地上,砸出一聲悶響。
好在她反應快,沒真的踹到裴允安。
“大晚上的,怎麼不點燈。”路昭昭收回手,一點都不覺得自己差點打一個殘疾人有什麼問題,反過來抱怨起裴允安。
聽風佩服她的勇氣。
裴允安微微勾起唇角,心中一片暴戾,沒有回答路昭昭。
路昭昭沒在意,叫上蘭因一起,將周圍的燭火點亮,然後在一片亮光中,閃身拖著個凳子坐在裴允安旁邊。
欲言又止。
“世子……”
裴允安抬眼,暴戾盡數掩去,只餘溫潤:“怎麼了?”
路昭昭腦子飛速轉動,試圖委婉地將自己的想法表達出來:“你跟你繼母……你們……”
委婉失敗。
“我知道你要問什麼。”裴允安微笑,“母親與我,情非泛泛。”
“可……”路昭昭想說點什麼,被裴允安打斷。
“昭昭不知,我幼年喪母,很小的時候就是母親照顧我,母親對我極好,要什麼給什麼。”
“小時候我下學堂,母親會親自套了車來接,犯了錯父親要請家法,也是母親護著我,好幾次還為了護著我被父親誤傷。”
裴允安的語氣懷念:“便是後來有了二弟,母親對我依舊十分上心,從未厚此薄彼。”
路昭昭瞧他這股信任勁兒,兩眼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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