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我若能留，何須走？”
這話一齣，滿廳安靜了。族人們面面相覷——先祖得道仙去，這是代代口耳相傳的故事，誰不知道？只是從來沒人想過，先祖還能回來。
漁綰一時無法辯駁。曾祖那代的事，她連聽都沒聽全過，更說不清當年玉權杖到底是丟了還是被收走的。
“你若不信，”黑衣人將權杖遞到她面前，“自己看！你父親把魚鳧交到你手上時，不會沒告訴你金玉權杖的秘密吧？”
漁綰低頭去看。
玉權杖通體溫潤，杖身上的紋樣她認得——和金權杖上的紋樣一模一樣，鳥首昂揚，雙翅舒展；魚身飽滿，魚尾靈動。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鳥眼和魚眼上，瞳孔猛地一縮。
漁綰抿著唇，執拗地站在那兒。她就是不信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陌生人會是她魚鳧的先祖！
“怎麼，還要說什麼嗎？”黑衣人的目光轉向她。
漁綰手心攥出了汗，權杖的確是真的！可權杖是真的，人不一定是真的啊！
但三位長老都信了，族人都信了，她要是不跪，就是在跟全族作對，關鍵是，她拿不出什麼來反駁！
她緩緩彎下膝蓋，跪了下去。
“魚鳧部第十七代族長漁綰，叩見魚鳧王。”
見漁綰下跪，洵波咬著咬牙，也跪了。
黑衣人環顧滿廳，緩緩開口。
“季恆，上前。”
季恆聽到名字，從人群中走出來，腿肚子打顫，這人直呼自己的名字是兇是吉？他遠遠的噗通一聲跪下，額頭觸地，聲音虔誠，“季恆叩見先祖！”
黑衣人唇邊扯出一絲玩味的笑，“怎麼，不認識我嗎？”
季恆起身，眼裡誠惶誠恐，“先祖，您......”
黑衣人，“還不叫師父！”
季恆先是不解，而後眼睛一亮，“您，您就是指點我的那位高人！”再次俯首叩頭，“先祖師父在上，受徒兒一拜！”
眾人皆驚。
“我本已隱居，不願多問世事。但眼見魚鳧部內亂不止，外族女子擅權，長老失職，族法不存，我不得不出！”
黑衣人說完將目光轉向陳糯，“季恆，去，把這個罪魁禍首拿下！”
滿廳一靜，然後又有竊竊聲。
胡長老顫巍巍開口，“先祖，她是江神派來的使者。”
“她妖言惑眾，蠱惑族長，覬覦金權杖，怎麼可能是江神的使者！”
陳糯站在大廳中，沒有動。她看著黑衣人，心裡飛速轉著——這個人冒充魚鳧王，亮信物，鎮住全族，又替季恆出頭，他到底要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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