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墩墩,是你嗎?”
陳糯問得小心翼翼。
“嗚嗚,嗚嗚。”
陳糯轉回身去,元啟,新房......這段時日與她所有相關的一切盡數消失。
“墩墩,你怎麼在這裡?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陳糯沒有等到墩墩的回答。
陰冷潮溼的暗壑重新撞入陳糯的視野,潮溼的水汽裹著地底的寒氣撲面而來,耳邊不復市井人聲、親人笑語,只剩下地下水流緩緩淌過岩石的低響。
陳糯徹底地回過神,身子微微地晃了晃——元啟就站在離她不過兩三步之遙的地方。
原來自始至終,她一直都困在這暗壑之中。就在剛剛還對她呵護有加寵溺備至的男子竟然與她近在咫尺,只不過仍是清冷戰神的樣子。
陳糯鼻頭髮酸,巨大的失落和無所適從像暴雨一樣,兜頭落下。一時間,陳糯難過的心口生疼。
她記起了古蜀的一切,但是並沒有忘記幻境中發生的事情。如今身處暗壑,那麼歸家之路豈不就如唐傳奇中的《南柯太守傳》和《枕中記》一樣,只不過是一場綺麗的夢。
四目相視的一瞬,千般情緒同時壓在兩人眼底。劫後餘生的後怕,大夢初醒的恍惚,還有那些被幻境撩撥而起、無處安放的情愫,都沉沉地交織在空氣裡。
元啟望著陳糯眼底蒙著的水霧,過往恪守的分寸、刻意壓抑的情感,在此刻再難自持。他上前兩步,一聲極輕的嘆息自喉間漫出,伸開手臂,穩穩將陳糯攬入懷中,“阿糯。”
這一聲呼喚壓了萬千心緒,低沉又溫柔。
陳糯埋在他的衣襟之間,溫熱的眼淚無聲浸透了他的衣服。
古蜀的朝夕歷歷在目,幻境裡的熱戀溫存也清清楚楚,真與假纏作一團,叫她分辨不清。她不知道元啟同樣墜入過幻境,更不知道水鏡之中,自己所有沉淪動情的模樣,都被他一一看在眼裡。
片刻之後,她稍稍平復下翻湧的心緒,自己輕輕掙開了元啟的懷抱,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二人的距離。
“元啟,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
不等元啟回答,太虛雌雄難辨的聲音在狹長的暗壑中響起,帶著無盡的嘲弄。
“沒想到啊,你還真出來了,那頭靈獸功不可沒啊!”
眼見陳糯安然掙脫迷局,現在二人雙雙立於眼前,太虛的氣息明顯亂了幾分,帶著窮途末路的氣急敗壞,卻依舊不肯收斂鋒芒,字字句句都帶著挑撥的惡意。
陳糯心神一凜,“元啟,我認得這個聲音!在你被冰封的那個地方,就是他攪亂我們的心神!”
元啟向陳糯橫跨一步,縮短與她的距離,“我知道,別怕!”
灰影陣陣翻湧,太虛大笑起來,笑聲尖利又虛妄:“元啟,萬載戰神,高高在上。你心愛的女子就在你面前,你還要繼續遮遮掩掩嗎?”
元啟早從剛才的衝動中冷靜下來,聽太虛如此說,知道太虛的目的是什麼,對著虛影就是一掌。
“哈哈哈,動怒了!你明明早對這俗世女子動了徹徹底底的凡人情愛,心底念她千百遍,卻故作清冷剋制,假意不動聲色,裝得何其辛苦!你敢將這凡人之愛上報天帝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