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的內容讓陳糯整個人徹底僵住。她瞳孔驟縮，睫毛輕顫。先是茫然，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錯愕、震驚，還有全然不敢置信的怔忡，定定地看著元啟。
這一路，元啟幫她，元啟護她，她只以為是他身為上神的悲憫和責任，原來，他動了凡心，他也是喜歡自己的！
陳糯心口震盪，一股又酸又麻、又熱又澀的情緒密密麻麻堵滿胸腔。
不等陳糯從巨大的震撼中平復心緒，半空中太虛的陰笑聲再度響起，帶著洞悉一切的戲謔與殘忍，字字精準，直戳她心底最隱秘的角落。
“怎麼，聽聞他對你用情至深，便這般失神動容？”
虛影晃動，“元啟把一腔情意壓在心底，拼盡全力護你周全，一次次為你涉險，可你呢？
你心心念念，只盼著離開這裡。你受他庇護，承他照拂，卻心安理得接受他所有的付出，你也不過是一個自私的人。”
這番話砸落下來，陳糯渾身一僵。
太虛的聲音帶著揶揄，字字剖白她後知後覺的荒唐：
“連自己的歡喜都要靠著幻境才能照見。呵呵，你何其愚鈍呀！”
方才得知元啟心意時心口翻湧的酸澀震顫，瞬間被一陣猝不及防的茫然與窘迫席捲。
太虛說的沒有錯。
她滿心都是回家，那些悸動零碎地散在朝夕裡，她自己都辨識不出，任由那份情愫埋在心底，蒙塵不醒。
要等到幻境那場大夢，她才看清自己心底真實的模樣。
此刻所有懵懂不自知的過往，被太虛赤裸裸攤開，擺在她與元啟二人面前。
陳糯睫毛不住地輕顫，方才還望向元啟的目光慌亂地避開，垂落下來，視線落在腳下溼漉漉的岩石。嘴唇微微翕動，卻一時反駁不出半句話。
心口亂糟糟的，有被戳中事實的難堪，有幾分茫然無措，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
“夠了！”身側的元啟已經飛身而起，揮動衣袖，將虛影重重擊碎。
不料，虛影在碎裂後很快又重新組合，太虛冷笑出聲，“你呀，在幻境之中與他的種種溫存、痴戀沉淪，他全部看見了！”言語惡毒，誓要將二人之間那層薄紗徹底撕碎。
陳糯的腦子裡嗡的一聲！怎麼會這樣？一種被人窺破了最私密心事的燒灼感，從脖子一直燒到耳根。
但緊接著，另一種東西壓過了羞恥。
元啟看到這些的時候，在做什麼？他在這裡等了自己多久？
一時間，她心情複雜，不知如何面對。
幻境裡，她的感情是真的。現在真的元啟就站在旁邊，她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太虛還在步步緊逼，戲謔的語調愈發放肆：“怎麼樣？要不要我再重鑄一重幻境，成全你們二人，讓你們在虛妄夢裡，做一世名正言順的夫妻，行夫妻之事，得償所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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