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踏上草地的那一刻,遠處的樹人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一個身材最高的樹人轉過身來,樹皮一樣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著深褐色的光澤,眼睛是琥珀色的,像兩顆被磨光的樹脂。
他看了她一會兒,然後緩緩舉起一隻手,做了個手勢,像是讓她停下來。
李清清停住腳步。她把手裡的工具放在地上,攤開雙手,讓掌心朝上,表示自己沒有武器。
然後她使用樹語,把一股平和的情緒傳了過去。
那股情緒穿過草地,在空氣中無聲地蔓延。
最高大那個樹人頓了一下,像是接收到了什麼訊號。他的琥珀色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然後緩緩放下手,朝她走了過來。
他在離她兩步遠的距離停下,低頭看著她,開口說了一句話,李清清聽出那不是任何己知的語言,但透過樹語的轉譯,她大致理解了其中的含義。
意思是,你身上有森林的味道。
李清清點了一下頭,也用樹語試著回了一句:“我從外面的星球來,路過這裡,沒有惡意。”
那個樹人又看了她好一會兒,然後慢慢地笑了。
他的笑容動作很慢,像是樹皮上緩緩裂開一道紋路。他朝她伸出手,掌心朝上,像是在邀請她跟他走。
李清清跟了上去。小星絨獸在她腳邊,小心地走。
小粉從她肩膀上飄起來,但被樹人看到時,他愣了一下,又露出了那個緩慢的笑容,彷彿認出了小粉身上那股植物的氣息。
她跟著樹人走進部落的聚居區。
地面是壓實了的泥土,走在上面很穩。路邊有一些樹幹長成的房屋,牆壁是活的樹皮,屋頂是交錯的枝幹和葉片。
有的房子矮一些,門框只有一人高,有的房子很高,門框足有兩人多高,應該是給更高大的樹人住的。
路邊的空地上,兩個樹人正蹲在地上處理一堆植物的根莖。
他們看到她和帶路的樹人經過,停下手裡的活,首起身看過來。
其中一個的年長女性樹人看了她一眼,目光從她的頭髮移到她肩膀上的小粉,然後朝她點了點頭,沒有敵意,更像是打個招呼。
李清清也朝她點了一下頭。
路邊有幾個樹人小孩從屋裡探出頭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
他們比她矮一些,皮膚顏色更淺,帶著一種嫩綠的質感,像剛抽芽的枝條。
他們的眼睛圓圓的,琥珀色比成年人更淺,幾乎是淡金色的,在樹蔭下閃著光。
李清清朝他們笑了一下,他們先是互相看了看,然後也咧嘴笑了,又縮回頭去,過了幾秒又探出來。
繼續往前走的時候,她注意到路邊有一棵大樹,樹幹上刻著一些淺淺的圖案,像是螺旋形的線條,一層一層向中心盤繞。
她不太確定那是什麼意思,但能感受到那些線條的刻痕邊緣己經很光滑了,像是被觸控過很多次。
帶路的樹人走到一棵大樹前停了下來。那棵樹比周圍所有的樹都高出一大截,樹幹粗壯的根部盤根錯節,牢牢扎進泥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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