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人聽見了裡面的動靜,有人探頭進來問了一句。青梧壓著嗓子,學著灰膚族的聲音含糊地應了一聲,像是洞穴裡一切正常。
那夥人猶豫了一下,沒有進來。他們似乎覺得這個洞太窄、太黑,不值得浪費時間,轉身朝另一個方向搜去了。
李清清在巖稜後面緩緩吐出一口氣。
她低頭看了一眼被制住的那個灰膚族,又看了一眼洞深處那些藏好的樹人,心裡有了底。
這一個洞口,他們能守住。而這樣的洞口,他們準備了不止一個。
只要那夥人一個一個地鑽進來,就會一個接一個地被制住。他們人多,但在這座迷宮一樣的洞裡,根本施展不開。她要的,就是讓他們在這片溶洞裡消耗乾淨。
洞口那場伏擊結束的時候,天色己經徹底暗了下來。
那夥灰膚族的人一個接一個地鑽進洞裡,又一個接一個地被絆索放倒、被藏好的樹人按住。
洞裡黑,他們看不清路,又被那層冒煙的乾草嗆得睜不開眼,根本組織不起像樣的抵抗。
前後不過兩個時辰,二十來個人全被制住了,捆著手,押到了溶洞深處一片開闊的空地上。
李清清蹲在空地的邊上,看著樹人們把那些灰膚族的人一個一個按著跪下來,心裡總算是鬆了一分。
她原本還擔心會有一場硬仗,結果他們連刀都沒怎麼出鞘,就把這一整隊人都拿下了。
青梧走到最前面那個光頭面前,蹲下來,看著他。那個光頭被捆得結結實實,臉上還帶著傷,但眼睛瞪得很大,梗著脖子,用一種不服氣的眼神瞪著青梧。
青梧沒有動怒,只是看著他,慢慢開口問:“你們是從哪裡知道玄龜蛋的事的?”
光頭偏過頭去,不說話。
李清清也走了過來,蹲在光頭另一邊,用那種不帶惡意的語氣補了一句:“你們找了一路,連蛋長什麼樣都沒見過,就憑著一句話一路殺過來。這話是從哪傳出來的?至少讓我們知道,是誰騙了你們。”
光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終於開口。他說的話李清清聽不懂,但青梧能聽懂。青梧聽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說,他們有一張祖傳的藏寶圖。”青梧翻譯給李清清聽,“圖上寫著,只要在雙月升起的那個夜晚,在磁場附近的海域遊蕩,就能看見一座一首在移動的島。島上藏著玄龜蛋,得到它,就能得到玄龜的力量,以此稱霸這片海域,甚至稱霸整個世界。”
李清清聽完,沉默了一下。
她看向光頭,又問:“那張圖,你們是從哪兒得來的?是祖傳的,還是後來別人給的?”
光頭猶豫了一下,又說了幾句。青梧聽完,看著他,緩緩開口:“他說,圖是他們家祖上傳下來的,傳了好幾代了。他們家世代都在海上找這座島,找了很久很久。到他這一代,終於找到了。”
李清清沒有再問下去。
她站起來,看著那群被捆在地上的灰膚族,又看了看遠處的溶洞深處。
那張藏寶圖,那句“得玄龜者得天下”,在她聽來,像是一個被傳了很久很久的謊言。
傳的人一代又一代,信的人也一代又一代,到最後,連他們自己都分不清這是真是假了。
可她看著光頭那雙不甘心的眼睛,心裡很清楚,就算她告訴光頭這張圖是假的、這個傳說從頭到尾都是個誤會,光頭也不會信。
他己經為這句話付了太多的代價,找了太久,不會因為別人一句話就放棄。
李清清沒有再多說什麼。她轉身,朝青梧那邊走過去,輕聲問了一句:“這些人,打算怎麼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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