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緩緩開口：“青梧和椿木都跟我說了你的事。你幫我們清了寄生蟲，幫我們打退了那些掠奪者，還教他們用那些蟲屍做肥料。這些事，我都知道了。”
“沒什麼，順手的事。”
“不。”老樹人搖了搖頭，“他們在這座島上生活了那麼久，來過不少人，搶過東西，也打過架，但沒一個人動手幫我們清理寄生蟲。你是第一個。”
李清清沒有接話。她不知道該怎麼接。
老樹人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慢慢轉過身，伸手從身後那團盤結的樹根和藤蔓中，捧出一個東西。
那個東西大約有西瓜大小，灰白色的蛋殼表面泛著一層極淡的銀藍色光澤，像星星落在上面一樣，安靜地躺在老樹人乾枯的掌心裡。
他把它輕輕放在李清清面前，像是放下了一件己經守了很多很多年的東西。
“這是玄龜蛋。”
李清清看著他，又看著那顆蛋，沒有立刻開口。
“我們一族，守這顆蛋，己經守了很多很多年。”老樹人說，“它從我們祖先那一代就待在玄龜的身體裡，一首待到現在。玄龜一首在等，等一個合適的時間讓蛋孵出來，但那個時間一首沒有來。它試了很久，我們也試了很久，不管怎麼去用心照顧，這顆蛋始終沒有動靜。”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接下來的話該怎麼出口。
“之前也有不少人和我們一樣見過這顆蛋，但他們都只是想要它的力量，想要利用它做他們想做的事情。你是第一個讓玄龜覺得放心的人。”
李清清愣了一下：“玄龜怎麼知道？”
老樹人緩緩抬起頭，看向遠處那片看不到邊的天空，像在看著什麼很遠的東西：“玄龜有它自己的感覺。它活了太久太久，見得太多，多到它己經不再相信任何一個外來的生命了。但它跟我說，你身上有一種讓它安心的味道。你幫這座島做的事，它都感覺到了。”
李清清一時間沒有說出話來。
老樹人繼續說：“玄龜跟我說，它希望能把蛋交給一個本性善良、手上又有資源的人。我們這些樹人活在這座島上，守著這顆蛋，但我們的路己經走到頭了。我們孵不出來，也不知道它到底需要一個什麼樣的世界才能破殼。但你見過很多我們沒見過的東西，走過很多我們沒走過的路。也許你，有辦法讓它活過來。”
他看著李清清，目光不重，卻沉甸甸的。
“我把它交給你。”
李清清低頭看著面前那顆灰白色帶銀藍色光澤的蛋。
她伸手碰了一下，蛋殼的表面微微發涼，溫熱的，能感覺到那層殼下有一絲極細的生機，安靜地待著，像是沉睡了很久很久。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我不能保證能孵它。我不知道它需要什麼，也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破殼。我甚至不知道我有沒有那個能力照顧好它。”
“我知道。”老樹人說。
“但我可以保證一件事。”她說，“我會想辦法照顧它，不會把它當成什麼寶物，也不會把它當成利用的工具，我會把它當成一隻還在蛋殼裡睡覺的小生命來好好養著。”
老樹人看著她，緩緩地，露出一個像是樹皮上緩緩裂開一道紋路一樣的笑容：“那便夠了。”
他輕輕把那顆蛋推到李清清懷中。她低頭看著懷裡那顆冰涼的蛋殼，雙手微微收緊，感受到那層銀藍色光澤在晨光下輕輕地泛著光。
青梧站在旁邊，沒有接話，但他看向她的目光裡，己經多了一層安放。
部落的風從樹梢間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像是整座島都在見證這一場託付。
李清清把蛋抱在懷裡，像抱著一份很厚重的託付，站了很久沒有動。
。話說再不，靜平容面，睛眼起閉新重，上樹在坐人樹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