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一樣的針法
“嗯。”杜清婉看著她，“等我進門以後，府中內院多少會有些變動。通房裡若有一個懂賬、懂人情，也能撐得住事情的人，許多事會方便些。”
“你聰明，學會這些，總歸沒有壞處。”
這話聽得蘇漁警報直接響到了頭頂——什麼叫通房裡有人能撐得住場面？這是準備提前培養少夫人派駐江千鶴院中的基層管理人員？
聽起來是升了，本質不還是打工嗎？
她心裡連轉幾個彎，臉上卻已經露出恰到好處的感激：“奴婢哪懂這些。杜小姐願意教，是奴婢的福氣。”
先學，免費的東西不學才虧，至於學完以後給誰打工——
另議。
杜清婉也沒有再說別的。這一下午，她竟真的只是教她管事，而且教得十分認真。
府中各處月例如何發，賬房月底回賬先查哪些地方；庫房鑰匙為何不能只放在一個人手上；逢年過節誰家的禮該厚些，誰家只需守禮；甚至一個管事來回話時，是該先聽他說結果，還是先看他手裡的憑據。
沒有一句宅鬥，也沒有一句如何拿捏妾室，全是正正經經管一座大宅、經營產業會用到的東西。
蘇漁最初還分了一半心神防著，聽到後面，防備沒完全放，背卻不知不覺坐直了。有些東西她憑現代經驗也能想通，但有些確實是她從來接觸不到的。
侯府內院和現代公司說到底不一樣。
人情不是報銷單，禮數也不是一套固定流程。送錯一匹布、一盒茶，可能比算錯十兩銀子更得罪人。
杜清婉隨口舉了幾個例子，蘇漁立刻便聽出門道。這不是臨時翻書能學來的，是高門女子從小便被人一點點教出來的東西。
蘇漁一邊聽，一邊在心裡記，甚至忍不住有點感慨：杜清婉若穿到現代，怎麼也該是個家族企業財務兼行政總監，業務能力是真不錯。
教到最後，杜清婉忽然問她：“若底下管事說，今年絲價比往年漲了三成，賬上銀子也確實多支了三成，你先問什麼？”
蘇漁想了一下：“不問他為什麼漲，先讓另一個人去別家問價。”
“若滿京城都漲了，再聽他的理由。若別人只漲一成，他這裡漲三成——”她停了停，笑了一下，“那就不用問絲價，該問他膽子怎麼漲的。”
杜清婉安靜了片刻，眼裡終於有了點真切笑意：“蘇姑娘確實適合管賬。”
蘇漁也笑，心裡卻沒有完全放鬆。杜清婉教的越真，她越不敢輕易判斷對方到底想做什麼。如果只是為了昨日那個孩子的交易，根本沒必要花一下午教她這些；可若說只是單純惜才——
她們兩個的關係，也還沒單純到這個程度。
日頭漸漸偏西，屋中光線從明亮轉成一層柔軟的金黃。
青黛進來添過一次茶，杜清婉終於合上最後一本冊子：“今日先到這裡。”
蘇漁也鬆了口氣，起身準備告退。
學東西不累。
一直防著老師什麼時候從管理學突然跳到生育合作專案，比較累。
“蘇姑娘稍等。”杜清婉叫住她，青黛轉身從旁邊櫃中取出一箇舊木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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