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在書架旁看見那幾冊話本時,便記住了她挑選的每一本。
如今看來,她喜歡的倒都是同一種故事。
“姑娘深夜闖進書生房中。”江千鶴拿著她的木簪,慢慢重複話本里的語氣,“還問書生要做什麼?”
竟真演上了。
蘇漁怔了一瞬,隨即沒忍住,撲哧笑出聲。
方才那點窘迫也散了。
她從來不是被人撩兩句,便只會紅著臉躲開的性子。江千鶴既然要演,她也沒有臨場退縮的道理。
蘇漁索性伸手勾住他的衣帶,將人往自己面前拉近。隨著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沉水香一點點覆過來。她能感覺到江千鶴原本平穩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一點細微變化取悅了她。
蘇漁從不覺得女人只能等著被挑選。
她喜歡他的身體,喜歡他的親吻,也喜歡他被自己撩得失去從容的模樣。既然喜歡,她便可以主動伸手。享受不是示弱,先靠近也不等於先交出真心。
“書生看了奴家這樣久,”她故意放軟聲音,眼尾含笑,指尖還勾著他的衣帶輕輕晃了晃,“難道還不明白,奴家是來吃人的?”
江千鶴的目光暗了下來,蘇漁同他對視,心跳卻不受控制地快了幾分。方才客棧裡的那點酸意忽然又冒出一個尾巴,讓她生出幾分試探的興致。
“書生白日里連送上門的美人都不要,”她指尖沿著衣帶慢慢上移,停在他領口,“這會兒倒不怕狐妖了?”
江千鶴垂眸看著她:“人不同。”
蘇漁心口輕輕一跳。
明明早知道他的答案,親耳聽見時,唇角還是不由自主地揚了一下。
她很快壓住,故意追問:“哪裡不同?”
江千鶴沒有正面回答,抬起手,只用拇指在她唇角輕輕按了一下:“你不知道?”
指腹溫熱,壓得唇瓣微微陷下去。
蘇漁心跳漏了一拍,睫毛也不受控制地顫了顫。
她當然知道。
愛不愛尚且難說,想不想卻藏不住。
江千鶴看著床上那名女子時,眼裡沒有半分波瀾;此刻望著她,眸色卻沉得像要將人捲進去。
那目光落在她眉眼和唇上,帶著毫不遮掩的渴望。
蘇漁並不因為這份慾望感到輕慢。
恰恰相反,被自己同樣渴望的人這樣渴望著,本身便足夠令人愉悅。她不需要將慾望粉飾成愛情,才敢坦然享受。
蘇漁十分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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